楚文博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林小夏继续说道:“咱们国家,人多,底子虽然薄,但人心齐。老百姓都想过好日子,这股劲儿是天底下最强大的力量。现在是被一些事情耽误了,可这阵风总会过去的。等过去了,大家把这股劲儿都用在正道上,用在搞经济、搞建设上,那速度,肯定能把他们吓一跳。赶上他们,甚至超过他们,也就是几十年的事。”
这不是空喊口号,而是她作为一个后世之人,亲眼见证过的历史。这份笃定,感染力极强。
楚文博摇了摇头,嘴上说着:“丫头,你太年轻了,想得太简单。”可他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眼睛里,却有了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亮在闪动。
或许是相信,或许,只是愿意去相信。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场奇特的谈天中悄然流逝。
眼看快到中午,简子阳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把话题拉了回来:“楚大爷,您看,您这院子……我们是真心喜欢。您要是愿意出让,价钱方面,您给个准话。”
屋里又安静下来。
楚文博沉默了。这个年代,私房买卖几乎绝迹,根本没有一个所谓的市场价。怎么定价,全凭买卖双方你情我愿。
他摩挲着那本旧书的封面,良久,才抬起头,看着两人,问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你们……能拿出多少钱?”
林小夏和简子阳对视一眼。
她伸出一只手,张开了五个手指:“楚大爷,我们眼下能拿出来的,是五千块钱。”
“五千?!”
五千块!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这两个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那股好不容易融化的暖意,再次被冰封。
他想起了过去那些年,因为“海外关系”和“财产问题”被人诬陷、栽赃的经历。巨大的财富,在某些时候,不是好事,而是祸根。
“你们的钱……来路正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简子阳见他误会了,心里一急,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是被人质疑了清白的不忿,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楚大爷,您放心!我们家的钱,每一分都干干净净!这钱,都是国家奖励给我媳妇的!”
他看着林小夏,满眼都是藏不住的自豪和爱意。
“我媳妇她聪明着呢!她疼我们家沐阳,嫌孩子学走路总摔跤,就自己琢磨,画图纸,找材料,捣鼓出了一个能让小孩子自个儿推着走、不会摔跤的学步车!这东西,被省里的领导看见了,报了上去,说是有重大推广价值的发明!国家特批,给了她一笔奖金!”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可像眼前这个年轻姑娘一样,既能与他论道《双城记》的灵魂,又能捣鼓出被国家认可的发明,实在是闻所未闻。
“原来是这样。现在的年轻人啊,不简单呐。”
“那……楚大爷,这院子……”简子阳趁热打铁,急切地问。
楚文博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