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建国的老婆,一把抢过电报,翻来覆去地看:“建国!你没看错吧?是五千?不是五十,不是五百?”
“没错!就是五千!”楚建国一边在屋里团团转,一边盘算着怎么最快搞到火车票。
“哎哟我的老天爷!”女人一拍大腿,“你爹那个破院子,还能值这么多钱?是谁这么眼瞎……不对,是谁这么有钱?”
另一头,楚建华家里也是同样的情景。
“建华,还愣着干嘛?赶紧收拾东西啊!”他媳妇李莉催促道,“这可是五千块钱!咱俩一人一半,那也是两千五!有了这钱,咱就能换个大点的房子,再生个儿子也不怕养不起了!”
亲情、孝道、老父亲的身体状况……在“五千块”这个巨大的数字面前,被毫不犹豫地抛在了脑后。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首都!去晚了,钱被另一个兄弟吞了怎么办?老爷子老糊涂了,被人骗了怎么办?
于是,在接到电报的第三天傍晚,两列几乎同时抵达首都站的火车上,分别走下了两对风尘仆仆的夫妻。
他们甚至来不及去招待所歇脚,提着简单的行李,凭着记忆,直奔那条熟悉的胡同。
当楚文博听到那阵急促而杂乱的敲门声时,他的心猛地一跳,脸上涌起一阵激动和喜悦的红晕。
他以为,是儿子们担心他,急着赶回来的。
他急忙快步走过去拉开大门。
“建国?建华?你们……你们都回来了!”
门口站着他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
他们看上去又黑又瘦,脸上满是旅途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都闪着一模一样的、迫切的光。
老大楚建国一开口,却是根本不是关心老父亲的问候:“爹,你身体还行吧?”
他敷衍地问了一句,眼睛已经越过楚文博的肩膀,飞快地扫视着院子,仿佛在估价:“电报上说的是真的?这院子,真有人出五千块买?”
老二楚建华更是直接,他挤上前一步,急吼吼地问道:“爹!钱呢?买家给钱了吗?是现金还是票子?可别被人拿张空头支票给骗了!”
两个儿媳妇则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站在丈夫身后,目光锐利地盯着楚文博。
那一瞬间,院子里刚刚升腾起的一点暖意,被这几句冰冷而直接的话,浇得干干净净。
楚文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问问他们的工作,他们的孩子,想说说自己这些年的孤单……可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四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金钱的渴望。
院子中央的海棠树,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