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沉默,比他严厉的批评更让人煎熬。
简红缨的头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你怕我?”苏文远忽然开口。
简红缨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摇头,幅度大得像个拨浪鼓:“没、没有啊!”
这句否认,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心虚。
苏文远看着她这副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行,”他点了点头,指了指书本,“那我刚才教你的,关于集合的三个特性,你给我重复一遍。”
“……”
她“啊?”了一声,不懂男人怎么突然问起自己这个,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是……确定性,还有……”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剩下的两个词在嘴边盘旋,怎么也想不起来,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她磕磕巴巴,眼神慌乱,最后声音越说越小,彻底没了声息。
这下,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苏文远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这丫头,从头到尾就在这儿跟他装呢。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重了几分:“我过来,是受你哥所托,教你考大学,不是来陪你演戏的。”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你在我面前装会了,能骗得了我,到时候坐在考场上,面对那张卷子,你打算怎么办?也跟它点头说‘我懂了’?”
她被训得抬不起头。
良久,她吸了吸鼻子,猛地抬起头来。眼睛虽然红红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
“那……那先说好了!”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直视着苏文远的眼睛,“我不会的,你不准骂我笨!”
苏文远明显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么个条件。
他扶了扶眼镜,反问:“我骂过你吗?”
“你骂过!”简红缨一听这话,那点委屈立刻就上来了,声音都带了点控诉的鼻音,“你以前在厂里,就说过我好几次笨了!上次我搬零件差点撞到你,还有一次算错了报废率,你都说了!”
她这么一提醒,苏文远才恍惚想起来。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不过他当时也就是随口一句调侃,大概是“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之类的玩笑话,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姑娘居然一笔一笔记在心里,还这么在意。
看着她那副又气又委屈,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样子,苏文远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无奈的讪笑。
“……我不记得了。”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生平第一次有些不自然,“行,我保证。以后只要是学习上的事,你不会,我教你,绝不说你。”
得到这个保证,简红缨心里才舒坦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果然好了很多。
苏文远讲得更细,更有耐心,从最基础的定义,到一个个简单的例题,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
简红缨也放下了包袱,遇到不懂的地方,哪怕再简单,也敢硬着头皮问一句“这里为什么是这样”。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一个多小时下来,简红缨惊喜地发现,那些曾经看着像天书一样的符号和逻辑,似乎真的在脑子里变得清晰、有条理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半,苏文远合上书本,看了看表:“今天就到这儿吧,你把今天讲的再消化消化。”
简子阳和简父听见动静,也从客厅走了过来。
简父递过来一个老式的手电筒:“红缨,外面黑,你拿手电送送苏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