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最费脑子,吃点东西补补。”她用温和的语气说,“快吃,别客气,吃完了才有力气背书。”
简红缨也拿起一块苹果递过去:“对啊,盼娣,快尝尝,我嫂子买的苹果可甜了!”
等林小夏抱着小沐阳去院子里晒太阳后,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杨盼娣在简红缨的再三催促下,才终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捏起了一块最小的饼干,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吃得格外珍惜,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红缨,”她嚼着饼干,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嫂子……真是个好人。”
“那是当然。”简红缨与有荣焉。
杨盼娣道:“你知道吗?像这样的饼干和苹果,在我家,都是锁在柜子里的。只有我弟弟闹着要吃,我妈才会开锁拿一块给他。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个。”
简红缨刚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天晚上,杨盼娣走后,简红缨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拿起书本。她坐在桌前,对着那盒崭新的铅笔发呆。
林小夏收拾完进屋,看她神情不对,便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看书累着了?”
简红缨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她把下午杨盼娣说的话跟林小夏学了一遍,声音里满是难过。
“嫂子,我今天才知道,我过的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她吸了吸鼻子,“我以前还总觉得我妈唠叨,我哥管我严。可跟盼娣一比,我简直就是掉在了福窝里,自己还不知道。”
“我以前想考大学,是为了争口气,为了以后能进城当干部,过好日子。可现在……我现在觉得,我必须考上!我要是不使出吃奶的劲儿,都对不起你和我哥为我做的一切,对不起这满桌子的新书!”
林小夏听的,眯着眼睛笑起来:“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真的长大了。”
又到了苏文远来辅导数学的日子。
苏文远拿出他准备的一道几何题,放在简红缨面前。这题有些绕,他原本准备着要讲上十来分钟。
没想到,简红缨只埋头演算了三五分钟,就抬起了头,指着草稿纸上自己画的辅助线,有些不确定地问:“苏大哥,你看我这样……把这条线延长,再从这个点做一条垂线,是不是就能构成两个相似的三角形了?”
她的思路,竟然和他准备讲解的一模一样。
苏文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我……我就是觉得,题目给的条件肯定都有用,不能浪费。这么一弄,好像所有条件都盘活了。”
这可和半个月前那个只会死记公式、一变通就发懵的姑娘判若两人。
苏文远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看着她把剩下的步骤演算出来,直到得出正确的答案。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兴致勃勃的简红缨:“今天怎么跟上了发条似的,劲头这么足?”
简红缨的脸一下就红了,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便把杨盼娣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她说话的时候,苏文远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一贯清冷淡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沉静如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等简红缨说完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重新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简红缨面前那本崭新的习题册上:“那你就更没有理由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