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盼娣就是怕给简红缨招麻烦,被这么一说,杨盼娣还真松动了几分。
简红缨见状,抓住机会,不给杨盼娣任何反应时间,不顾她低声的挣扎和阻拦,一把抓住她身旁装着书的布袋,另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几乎是连人带书,一起拽出了这个破败不堪的窝棚。
冬日的风带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刀子似的刮着。杨盼娣被简红缨半拖半拽地走出窝棚区,简红缨的步子又急又快,仿佛生怕她反悔。
杨盼娣几次想停下来,都被简红缨带着往前走。
大年三十的简家,热闹非凡。
浓郁的饭菜香几乎沾满了屋子的每个角落,勾得人肚子直叫。
屋里头更是灯火通明,亮得晃眼。
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剪纸,墙上挂着新买的年画,福字倒着贴,喜气洋洋。
简子阳和林小夏夫妇俩正张罗着摆碗筷,张翠芬则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碌地穿梭。
简沐阳小小的步子已经走的利索了很多,灵活地穿梭在桌椅间,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杨盼娣换上了简红缨为她准备的干净衣服,那是一件新做的碎花棉袄,带着一股子好闻的皂角香。
她有些局促地坐在饭桌前,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身子也绷得直直的,好像随时准备站起来似的。
张翠芬一看到她,脸上就堆满了慈爱的笑容,她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排骨玉米汤,放到杨盼娣面前,又不停地往她碗里夹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和炖得烂熟的白菜粉条。
“好孩子,到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别拘束!”张翠芬的声音带着点老家南方特有的温柔软糯,“多吃点,看你瘦的,风一吹都能倒了!可怜见的,过年还让你一个人在外面,造孽哟!”说着,又夹了一大块肉给她,“快吃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明年考个好大学!”
杨盼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饭菜,嘴唇抿得紧紧的,生怕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守岁,坐在一起聊天。
简子阳和林小夏一人端着一盆花生瓜子,简红缨和杨盼娣坐在旁边,小沐阳在地上玩着小汽车,时不时发出几声尖叫。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几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今年家里刚周转过来,明年攒攒钱,买台电视回来吧。”简子阳看着光秃秃的客厅忍不住道。
“也好。”林小夏赞同的点了点头。
“盼娣,你有没有想好要考哪里啊?”简红缨一边剥着花生,一边侧过头问杨盼娣。
杨盼娣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瓜子,脸上的拘谨少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和向往。
“我想学中医。”她道,“我爷爷以前是赤脚医生,在乡下的时候,他教了我不少东西。我小时候也跟着他,给乡亲们看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她顿了顿,回忆似乎把她带回了那个遥远的乡村岁月:“爷爷说,学医能救人,能帮助别人。我们以前给人看病赚来的钱,他都攒着给我念了学校,说要是不好好念书,就对不起那些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