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把自己刚领到的新围巾解开,那条厚厚的灰色围巾还带着厂里特有的新布料气味。
她把围巾小心翼翼地给陆芳芳围上,多出来的一截,又细心地给盼安裹好,把小小的脸蛋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
“嘿嘿,着急出来就没穿嘛。我也没想到这破天气降温这么快,走到一半才感觉冷,但是又懒得回去添衣服。”陆芳芳冲着陈洁嘿嘿一笑。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去。越往山里走,风就越大。
训练场上,几十个士兵只穿着单薄的背心和军裤,赤着上身,在冰冷的泥地里做着俯卧撑。
他们的身体像弓一样起伏着,汗水和泥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们的面容。
“嘿哈!”
一声声短促有力的呐喊从他们喉咙里迸发出来,呵出的白气在空中瞬间凝结成白雾,又被风吹散。有些老兵脸色如常,眼神坚毅,咬着牙坚持着;可那些新兵蛋子,一个个冻得嘴唇发青,身子直打摆子,动作都有些僵硬了,但没人敢停下来。
陆振川作为营长,更是带头赤着上身,站在队伍最前面。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和水汽,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光。
陈洁看得心惊肉跳,她小声地对陆芳芳说:“天这么冷,穿这么少训练,这……这万一冻出病来可怎么办啊?”
“病了就病了呗!”陆芳芳撇了撇嘴,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在乎,又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反正有些人没个家室,回去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给熬碗姜汤,自己扛着呗!”
这话一出,训练场上那群赤着上身的士兵们,动作似乎都齐刷刷地慢了半拍。
小姑娘这话,确实扎到了训练场上所有单身狗士兵们的心。
站在最前面的陆振川,那原本稳稳当当的训练动作,也明显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眼神带着点儿不确定,朝着陈洁她们这边扫了一眼。
恰巧,他的目光与陈洁担忧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冰天雪地里,陆振川的耳根却刷地一下红了,像被火烤过一般。
果然,不远处自己那难缠的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那里,旁边还有个陈洁。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就转过头去,脸绷得紧紧的,嗓门儿比刚才又高了八度,吼得整个山谷都跟着震了震:“全体都有!二十圈!绕场二十圈,跑起来!”
士兵们不敢怠慢,立刻从泥地里爬起来,顶着寒风,迈开沉重的步子,开始绕着训练场奔跑。
跑起来好啊,能暖身子,比原地训练强多了。
训练一直持续到天色完全黑透,营地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才算是告一段落。
陆振川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泥泞回了家属院。
“你们今天训练的怎么这么迟。”这下连陆芳芳也忍不住抱怨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