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洁手里紧紧攥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盯着他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
她深吸一口气,却依旧是犹犹豫豫的语气:
“陆营长,我……我想请教您一些事。”
“嗯?”陆振川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陈洁的头埋得更低了:“是关于……关于战场上,一个女兵,要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杀掉一个敌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陈洁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烙熟鸡蛋,她死死地低着头,连抬眼看一眼陆振川表情的勇气都没有。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屋外偶尔传来几下扫雪声。
陆振川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陈洁完全笼罩,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显然是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
她能感觉到陆振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顶,那目光沉甸甸的。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开口道歉,说自己只是胡言乱语时,陆振川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晚上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嘲笑或是不耐烦,只是在嘱咐她一般。
陈洁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想象中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但在这片平静之下,似乎又藏着些别的东西。
他看着她因紧张而泛红的耳根,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索的柔和。
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想知道这些,也没有质疑她一个女人家问这个做什么。
他只是说:“我告诉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让陈洁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他扣好最后一粒扣子,转身拉开门,风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他高大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清晨的风雪里。
这一天,陈洁都有些心神不宁。
晚上,她早早地哄睡了盼安,又给煤炉添了炭,把屋子烧得暖烘烘的。
她坐在桌前,依旧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只是时不时地望向门口,等着那个男人的归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陆振川带了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脱下沾着雪花的军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动作间,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孩子睡了?”他一边解着风纪扣,一边低声问。
“嗯,刚和芳芳睡着。”陈洁站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
陆振川接过搪瓷缸子,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捧着,暖着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
他拉了张凳子,在煤炉边坐下,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暗交错。
“你想知道的,是哪一种?”他开口询问。
陈洁愣了一下:“什么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