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哐当!哐当!”
火车巨大的钢铁身躯猛地一震,随即缓缓开动了。
陈洁抱着怀里已经睡熟的盼安,脸颊贴着冰凉的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站台,还有站台上那些模糊不清的送行身影。
她悄悄地,从车窗玻璃那片模糊的倒影里,去看斜对面那个沉默地整理着小桌板的男人。
哪知道,这一看,却正好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他也正透过这片晃动的玻璃,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在倒影中相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一瞬。
车厢里林小夏和陆芳芳的笑谈声,车轮的“哐当”声,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陈洁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蹭”地一下就热了。她慌忙垂下眼,假装去看怀里的盼安。
陆振川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了滚,率先错开了视线,目光重新落回到窗外那片飞逝的、灰蒙蒙的景物上,只是那紧抿的嘴角,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天光透过车窗,给小小的隔间里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冷色。
“唔……”
一声细细的、带着奶味的哼唧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几乎是同时,两个小小的身子都动了动。
对铺上,比盼安大不了几个月的简沐阳已经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身上那件蓝色的小棉袄穿得整整齐齐,很有几分小大人的派头。
他熟门熟路地从自己挂在床头的小布包里摸索着,不一会儿,就掏出了一块用花花绿绿的洋文纸包着的东西。
那是一块巧克力威化,在七十年代的内地,可是个稀罕物。
他一点没小气,两只小短腿一蹬,就从自己的下铺爬了下来,噔噔噔地跑到对面,举起手里的威化,递给刚刚被陈洁抱起来,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盼安。
“妹妹,吃。”简沐阳奶声奶气地说着,小脸蛋绷得一本正经,“我们一起玩。”
盼安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块她从没见过的“糖”。
那包装纸鲜亮得很,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外国字,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诱人的香甜气息。
她看看威化,又抬头看看妈妈,小手里还紧紧攥着自己的小布老虎。
陈洁被这两个小家伙逗笑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温柔地摸了摸盼安的头,鼓励道:“沐阳哥哥给你的,拿着吧,跟哥哥说谢谢。”
得了妈妈的准许,盼安这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学着妈妈的话,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哥哥。”
陈洁帮她撕开包装,盼安学着简沐阳的样子,张开小嘴咬了一口。
酥脆的威化饼干和香甜的巧克力在嘴里化开,一股新奇又美妙的滋味瞬间俘获了她。小姑娘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