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女同志是专业剧团的吧?比广播里唱的还好听!”
“再来一个!”
李红英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连连鞠躬,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
还行,看来自己在文工团里练出来的式子还是能搬得上台面的。
掌声中,坐在不远处的一对中年夫妇凑了过来。男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灰色中山装,女人烫着当时少见的卷花头,两人都操着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
“哎呀,这位同志,你唱得是真好听!我们是去首都做点小生意的,路上能听到这么一出,真是运气好!”男人满脸堆笑,热情地夸赞着李红英。
女人的目光则在两个孩子身上打转,她凑到陈洁跟前,一个劲儿地夸:“哟,这俩娃娃长得可真俊!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瞧这大眼睛,跟画儿里的一样。”
说着,她就伸出手,想去摸盼安的脸蛋。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盼安那细嫩的脸颊时,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横了过来。
陆振川不知何时已经从上铺下来了。他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盼安往陈洁怀里轻轻挪了挪,身体恰好挡在了那个女人和孩子中间,隔开了她那只伸出的手。
女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陆振川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一挡,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对夫妇的眼神不对劲。
他们的目光看似随意,却总是在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和看起来最天真烂漫、毫无防备的陆芳芳身上来回打量。
那份过于热情的背后,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探究。
她旁边的男人见状,赶紧打着哈哈,想把这尴尬的气氛圆过去。
“哎呀,这位同志真是爱护孩子。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瞅着这俩娃实在招人稀罕。”男人说着,眼睛却不住地往陆振川和陈洁身上瞟,“你们这是一大家子去首都走亲戚啊?看着真热闹。”
那女人也缓过神来,不死心地追问:“是啊是啊,这俩娃娃长得这么像,是亲兄妹吧?首都的亲戚是做什么大干部的?瞧你们这气派,肯定不是一般人家。”
这一连串的问话,看似家常,实则句句都在打探底细。
陈洁抱着盼安的手臂紧了紧,心里有些不舒服,正想着该怎么回答。
陆振川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手里的册子上,嘴里吐出的字眼又冷又硬,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子儿:
“探亲。”
就这两个字,再多一个都没有。
他身上那股子常年待在部队里,从真刀真枪的训练场上磨砺出来的凌厉气势,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故作姿态的威严,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带着血与火气息的压迫感。
那对夫妇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讪讪地对视一眼,男人干巴巴地“啊”了一声,再也接不上话。
林小夏早就察觉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