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妻子熟睡的面容,简子阳满心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不少。
他不忍心打扰她,脱了衣服,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她的身边。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小夏的生物钟就准时把她叫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身边丈夫那张近在咫尺的睡脸。
他睡得很沉,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倦色,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林小夏心里一疼,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没忍心叫醒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便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穿衣起床,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简子阳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习惯性地往身侧摸了摸,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被褥。
女人早就走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雪花膏香气,可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又酸又沉。
昨晚在车间里通宵攻关,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趿拉着鞋出了屋。
饭桌上,早饭已经摆好了,一碗熬得黏糊的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疙瘩。
父亲正坐在桌边,端着碗一边逗着孙子一边喝着粥。
“醒了?快过来吃饭,粥还热乎着。”简父抬了抬眼皮,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简子阳“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
父子俩沉默地吃了一会儿,简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碗筷,看着儿子问:“对了,你给小夏带的那个东西,你给她了吗?”
简子阳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才低声说:“……还没。”
“怎么还没给?”简建国眉头微蹙。
“她……太忙了。”简子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早上我醒的时候她已经去店里了,晚上等我回来,她又睡了。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
他垂下眼帘,看着碗里漂浮的几粒米,轻声补充道:“改天吧,等她不那么忙了再说。”
上午的“夏之光”服装店,生意好的有些让她意外。
店里的人就没断过,热闹得像赶集一样。
“小夏,你快来帮我看看,我这身配哪条丝巾好看?”
“林老板,我那个姨姐从市里过来,我带她来你这儿瞧瞧,你可得给我们推荐几件顶时髦的!”
“小夏啊,上次你给我改的那件衬衫,我们单位的女同志都抢着问哪儿买的呢!都说我穿着年轻了十岁!”
自从上次马主任那场风波过后,巧儿那几位太太简直成了店里的活广告。她们不仅自己成了常客,还把自家的亲戚、朋友、老同事,都给介绍了个遍。
这些人都是不差钱的主儿,对林小夏的眼光更是信赖到了极点。常常是林小夏说什么好,她们就买什么,连价钱都懒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