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无法把那个光鲜亮丽、在服装事业上颇有见地的女人,和“被人放火烧家”、“诬陷”这些恶毒又惊险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刘伟民还在那儿感叹:“你说这女人得有多大能耐,遭了这么大的罪,不声不响地又把日子过起来了,店还开得那么红火。真是……啧啧,一般人早趴下了。”
顾雁辰听着对方的感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
……
一纸任命书,让简子阳的名字传遍了市里大大小小的单位。
三十出头,主抓全市的工业和经济,这在当时,简直是坐着火箭往上飞。
权力的滋味是醉人的,也是磨人的。
简子阳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几乎没断过,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今天跟木材厂的领导开会,明天要去纺织厂视察,后天还要接待省里下来的工作组。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经常是披星戴月地回来,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烟酒味和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天夜里快十二点了,他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屋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林小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盖着碗的饭盒。
简子阳走过去,身上带着的夜寒让她瑟缩了一下,醒了过来。
“你回来了?”林小夏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饿不饿?锅里给你温着汤。”
“在外面吃过了。”简子阳脱下外套,捏了捏眉心,声音里满是疲倦。
他弯下腰,亲了亲女人的额头,有些心疼忙了一天还要等自己回家的林小夏:“以后别等我了。我也就忙这一整子,之后稳定了就好了。”
“你别太累了,身体要紧。”林小夏摇了摇头。
“嗯,知道。”简子阳应了一声,径直走进了卧室卫生间,“你男人还年轻,不得仗着年轻多给你和沐阳打下一点家里。我先洗个澡,你早点睡吧。”
林小夏打了个哈切,揉了揉眼睛:“好。”
睡得迷迷糊糊之时,男人也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温香软玉在怀,简子阳只觉得一天的疲惫就这么被一扫而空了。
市中心新店的装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林小夏这段时间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这里。她和顾雁辰,一个主内,负责设计和风格把控;一个主外,负责跟进工程队和各种手续。顾家财大气粗,新店从来没有因为钱的事找过林小夏,这让林小夏省了不少心。
不过二人偶尔也有意见不和的时候。
“不行,这面镜子必须是落地的,要这种带弧度的椭圆镜,能把人照得更修长。”林小夏拿着图纸,指着刚装好的方形试衣镜。
“小夏,这种镜子要去外地订做,工期至少得拖一个礼拜。”顾雁辰有些头疼。
“一个礼拜也得等!”林小夏态度坚决,“我们的店要做就做最好的,细节决定成败。顾客在我们店里试衣服,镜子里的自己比平时好看三分,她买下这件衣服的几率就高五成!”
顾雁辰看着她因为坚持而亮得惊人的眼睛,非但不气恼,反而忽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