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看他毫不避讳地解释,心里的那点扭捏顿时散了大半。
她连忙应了一声,二话不说,绕到另一边,主动架起周厂长的另一条胳膊。
男人的体重沉甸甸地压过来,陈静一个趔趄,咬着牙才站稳。
“周厂长!老周!醒醒!”简子阳拍了拍他的脸。
也许是这几下拍得重了,那周厂长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一弓身子,“哇”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简子阳躲闪不及,深色的外套上顿时遭了殃,溅上了不少污秽之物。
陈静因为站在上风口,反应又快,及时往后撤了一步,倒是幸免于难。
她看着简子阳狼狈的样子,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简大哥,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千万别动!”
说完,她转身就往老店的方向跑。
简子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姑娘瘦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巷子口。
没过两分钟,陈静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两件半旧的男士外套,是之前店里用来给假人模特打底的。
“快,简大哥,你把脏衣服脱了换上,这晚上风大,别着凉了。”她将其中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递过去。
简子阳看着她跑得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划过一丝暖意,也没客气,迅速地换上了干净的外套。
两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烂醉如泥的周厂长送回了家。
等从那家属院出来,夜已经深了,街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回家的路上,两人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陈静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心跳得比刚才抬人时还快。
她能闻到身边男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夜风,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子阳哥抽烟吗?但是看着也不像是会抽烟的人。可是……
简子阳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他能感觉到身边姑娘那份压抑不住的拘谨和悄然萌动的心思。
他心里叹了口气,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对谁都好。
他放慢了脚步,用一种闲聊般的轻松语气开了口:“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没、没事,应该的。”陈静小声回答。
“看小夏的新店开起来,你也能松口气了。”简子阳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地提到了林小夏,“她呀,就是个操心的命,什么事都想亲力亲为。最近新店开张,忙得脚不沾地,人都瘦了一圈。等忙完这阵子,我寻思着,让她请假好好休息一阵子。我们也该再要个孩子了,家里热闹些,我妈也天天在耳边念叨,盼着再抱孙子呢。”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和对未来的憧憬,那是一种独属于丈夫和父亲的柔软。
陈静的脚步猛地一顿。
男人说出口的话语,细细密密的扎在她的心上,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瞬间清醒的凉意。
是啊,人家是一家人,是要生儿育女过一辈子的。自己这点小心思,又算什么呢?
她忽然就觉得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