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紧眉头,额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想去按床边不远处的绳子,可右侧锁骨的骨折让他这条胳膊根本使不上劲,左手又扎着针,稍微一动就牵扯着伤口剧痛。一时间,那个近在咫尺的细线,竟变得遥不可及。
更糟糕的是,病房的病友前天出院了一个,剩下的一个还出去打早饭去了。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洁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走了进来,一抬头,魂都快吓飞了!
只见输液管里的药液,根本不是在“滴”,而是在“流”!像一条细细的水线,疯狂地往陆振川身体里灌!
再看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泛着青紫,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陆振川!”
陈洁惊叫一声,手里的搪瓷脸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她也顾不上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哆嗦着伸出手,想去拧那个小小的调节阀,可手抖得根本对不准。
“别动!”
一声厉喝在门口炸响。
刘薇薇算准了时间,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得意和假惺惺的焦急。
她一把将陈洁粗鲁地推开,嘴里厉声骂道:“你懂什么!别乱动仪器!想害死人吗?”
说着,她装模作样地冲上前,熟练地将输液阀门调回正常速度,又拿起陆振川的手腕,煞有介事地探了探脉搏,一副专业又权威的模样。
陈洁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撞在床头柜上,却只顾得上满眼担忧地看着陆振川。
陆振川缓过一口气,胸口的憋闷感稍稍褪去。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激,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死死地盯着刘薇薇。
“刘护士,”他开口,声音带着肯定和被他压抑着的怒意,“是你,刚才把流速调快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刘薇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些慌乱,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脸上挤出无辜的表情:“陆营长,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我躺在这里,眼睛没瞎。”陆振川冷冷地打断她,“你进来扎针,趁陈洁出去,手指在阀门上动了什么,我看得一清二楚。”
刘薇薇愣了一下。
男人怎么可能会看到自己的动作?她刚才明明是趁着男人……
“这件事,如果我追究起来,就是医疗事故。你,掂量掂量。”
刘薇薇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她当然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如果自己处理不好,可能自己在医院的这个位置都会保不住!
但转念一想,他看见了又怎么样?他有证据吗?没有!
想到这里,她又有了底气,索性摆出了专业人士的架子,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讽。
“陆营长,您是战斗英雄,我们全院上下都敬佩您。但是在医疗方面,您毕竟是外行。”她抬了抬下巴,语气强硬又傲慢,“输液滴速有时候会因为病人活动或者管道问题发生变化,这是常识。您可能是躺久了身体不舒服,感觉错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会影响我们医护人员的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