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脚底生风似的溜了。
秦秀雅这才把目光转向陈洁,脸上那股子严肃劲儿瞬间化成了温和的笑意,她伸手拍了拍陈洁的胳膊,柔声说:“小陈,别往心里去。这大院里人多嘴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听见难听的,就当是耳旁风,一阵就过去了。”
陈洁眼眶里的那点湿意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谢谢您,秦嫂子。我没事的,早就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让秦秀雅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这姑娘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有股韧劲儿。她叹了口气,提了提手里的菜篮子:“我正好过来看看振川,听说他提前出院了,我们家老张不放心,特地让我过来瞅瞅。”
两人一道回了屋。
陆振川正靠在床头看一份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秦秀雅,有些意外,挣扎着就要起身。
“哎,你快躺好!”秦秀雅连忙摆手制止,“伤员就该有个伤员的样子,别乱动。”
陈洁已经手脚麻利地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秦秀雅把菜篮子放在桌上,里面是几个新鲜的鸡蛋和一小块猪肉。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振川的气色,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了?医院那种地方,确实住不舒坦,但你这伤可不能大意。”
“好多了,谢谢师长和秦姨关心。”陆振川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中气足了不少。
“那就好。”秦秀雅点点头,话里有话地说道,“我们家老张说了,让你什么都别想,安心养伤。部队里的事有别人顶着,等任命文件正式下来之前,你有的是时间好好休息。”
送走了秦秀雅,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到了晚上,陈洁给陆振川换完药,洗完碗,二人坐在了一张床上。
气氛有些沉默,陈洁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她抿唇,低着头,温声道:“陆营长,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陆振川看着她,黑沉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你说。”
“我想……过两天就带着盼安搬出去。”陈洁说出这句话时,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飞快地解释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这段时间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娘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漂着。但是现在……我靠着给报社写稿子,已经攒下了一笔钱,虽然不多,但租个小点的房子,把盼安拉扯大,应该是够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陆振川低沉的嗓音才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盼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