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的心像是被泡进了黄连水里,苦得发涩,肠子都悔青了。
旁边一个跟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了声音提醒道:“翠儿,你可上点心吧!上个月你的销售额又是全组垫底,刚刚经理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再不开张,小心被调去看大门!”
张翠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用你多嘴!”她压低了声音,满是酸气地嘲讽道,“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有什么好得意的?我看她那五十块钱奖金,能不能捂热乎了!”
话虽这么说,可一想到那白花花的五十块钱和那三百八的大单子,张翠就觉得自己上不来气。
她一整天都耷拉着脸,看谁都不顺眼,好几个顾客都被她不阴不阳的态度给气走了。
晚上,盼安和二老在房间睡下后,陈洁才抱着那一大堆新衣服回了自己房间。她关上门,拉上窗帘,迫不及待地将那件红色的丝绒旗袍拿了出来。
布料触手生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感。她脱下身上的旧衣服,小心翼翼地换上旗袍,走到屋里那面唯一的穿衣镜前。
镜子是老物件,人影有些模糊,可镜中那一抹明艳的红色却异常清晰,像一团跳动的火焰,瞬间点亮了这间朴素的屋子,也点亮了她略显苍白的脸颊。
旗袍的剪裁极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更衬得她脖颈修长,身段窈窕。
陈洁有些怔住了。她有多久没穿过这样鲜亮的颜色了?久到她几乎忘了,自己也曾是爱美的姑娘。
这些年的磋磨,让她习惯了灰扑扑的颜色,以为那就是生活的底色。
直到此刻,这团火一样的红,才让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的人生,真的要重新开始了。
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陈洁又想起了女儿盼安。
如今这年头,好看的童装不好买,不是样式老旧就是布料粗糙。
她心里盘算着,改天得空了,自己也去扯几尺柔软的棉布,给盼安做几条漂亮的小裙子,到时候母女俩都穿得漂漂亮亮的。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还没睡?”是陆振川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陈洁心里一跳,脸上有些发热,走到门边将男人引进来:“还没,今天和阿姨出去买了衣服。你看看,还行不行。”
陆振川站在房间里定睛看向女人,当他看清穿着一身红旗袍的陈洁时,呼吸蓦地一滞。
他高大的身躯就那么定在原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像一簇火苗,直直地烧进了陈洁的心里。
“真好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几分。
陈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找个披肩,“就是试试……”
“不用试,”陆振川打断她,往前一步,灼热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直滑到旗袍的下摆,“我妈的眼光不错,我挑的媳妇儿更好。”
这句直白又霸道的话,让陈洁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