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先感谢恩人。”

说话间。

他甚至还能空出手，碰了碰受伤的部位。

吓得江星绾赶紧拉住他的手。

“我当然谢谢你帮了我！但你真的是疯了，才会这个时候去触碰伤口！”

“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儿就死掉了！刀刃再偏一点点，你的脏器可能就永久性受损！或者再深一点，送医再慢一点，你就……”

江星绾又开始感觉到窒息，上气不接下气，难以呼吸。

她蜷缩起来，坐在床边的椅子里，窝进厉墨寒的掌心里，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他冰凉的手心，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呼吸，闷闷的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挡那一刀。”

“还有，为什么要把我也加在遗嘱里？为什么觉得我可以成为你的代理人？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担负起你的一切，我们明明只是关系比较亲的朋……”

不等她说完。

眼前的手掌像是用了些力气，攥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

江星绾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还担心病人用力，会导致伤口撕|裂，小心翼翼的顺从他的动作。

两滴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厉墨寒苍白的嘴唇扯了扯，最终只是淡淡开口。

“别再，自欺欺人。”

“我……”

“只是，朋友吗？”

厉墨寒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脆弱。

江星绾漫无目的的想，会不会是因为他生病了、快死了，所以才会露出这种快要被人抛弃的表情来。

她想不明白。

只知道‘朋友’两个字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不是朋友，那是什么？

她抓耳挠腮，想不到一个词语能概括她们。

他们既不像是夫妻一样共享对方的生活，在睡前留下一个晚安吻，也不曾在苏醒时慵懒的享受同一片阳光。

他们也不是热恋的爱语，在烛光里诉说爱的低语，又或者是在星空下许下一辈子的诺言。

他们更不是亲人，认识的时间那么短暂，边界感那么明显。

她只能心虚的避开厉墨寒的目光，喃喃自语。

“我也不知道。”

厉墨寒的指尖收紧了一些，又放弃似的慢慢松开。

“算了，我们还有……”

大把的时间。

他的声音被吞进一片温热里。

厉墨寒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微微睁大，倒映出近在眼前的人，他们的鼻尖轻轻撞在一起，厉墨寒的脸被温柔的捧起。

良久，江星绾才红着脸离开他，坐在他的手边，鼓起勇气，告诉他。

“那，你愿意陪我找找答案吗？”

“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等爷爷醒来之后……”

江星绾也被淹没进一片风浪里。

厉墨寒起身时，带着身上的设备都叮里哐啷的响，甚至脱手的设备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但他还是摁住了江星绾的后脑，把那个好字，都印在两人交杂的呼吸里。

“砰——”

“三爷您没事……”

沐晨听见警报声，匆忙冲进来，当看清眼前一幕的时候，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厉墨寒总算放开了眼前呆滞的人，阴恻恻的眼神扫向沐晨，薄唇微张。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