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绾迷迷糊的靠坐在车厢里。
头顶乌云蔽日,身后的争吵声渐渐变成了动手的呵斥声。
“打死他们!招娣给了我们,就是我们村的丫头了!”
“他们才几个人,兄弟们给我上!打死了算老子的!”
“卧槽,这个男人什么来头……”
“快逃!”
远处的尖叫声渐渐远去。
江星绾也觉得脑袋烧得厉害,眼前的山林不停摇晃,好像又带她回到了小时候的庄园林间,她好像也曾跑入山林做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发了高烧,脑子晕乎乎的。
记忆里的江峻和怒声呵斥妈妈。
“都是你教导不好女儿!要是引起山火,我们都要进局子,她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再不说,我就打死你!”
“……危险……庄园都要赔进去……再不拿出你的瓷器来,我就把江星绾送到别人家去!”
“谁叫江星绾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她不懂你还不懂吗!”
江峻和断断续续的辱骂声在脑海里炸开。
江星绾隐隐觉得有些头疼。
怎么……
最近一直在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
她只记得自己高烧之后,妈妈哭着拉住自己的手说没事,说之前都是一场梦。
梦里有个比自己高一些的人影,却始终看不清脸。
她只记得山林里燃起火焰,有人尖叫,有人哭喊……
“我回来了。”
一道人影刺破了旧日的幻梦。
江星绾发烧的神志不清,慢慢抬起头来,阴影里那张下颌骨分明的脸,竟然和小时候那削瘦脸颊的人影重叠在一起,她烧得脑袋晕晕,抬手去抓他的手臂,喃喃自语。
“灭火……”
“!”
厉墨寒瞳仁一缩。
他的身体骤然僵硬,下意识的要去握江星绾的手。
江星绾的手却跌落在地,脑袋偏向一旁,脸颊红彤彤的,额头滚烫。
刘? 翠花抱着浑身是伤的女儿爬上车,一眼就看见了江星绾烧晕的样子,惊呼一声。
“呀,她这是发烧又严重了,耀祖快走!大雨再下下来俺们就走不出去了!”
“晓得了!”
李耀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匆匆调转方向。
透过镜子,他惊惧的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厉墨寒。
男人的身上满是泥泞血污,弯身把发烧的爱人拥入怀中,眼底一片森然的冷意。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刚才就凭着一根破木棍子,竟然把村里那群人都给打趴下来了!
他好像还踩断了谁的手来着……
“专心开车。”
厉墨寒锐利的目光,透过镜子看向他。
眼底满是杀意。
李耀祖被吓得一个激灵,想到他是担心自家媳妇,赶紧一脚油门踩死,三轮车轰鸣的往下山路去,厉墨寒才收回目光,紧紧的环住怀里的江星绾,在大片落下的雨丝里喃喃自语。
“你记得……你还记得……”
他分明应该高兴。
可一想到过去那场惨烈的结局,他只是慢慢闭上眼,一遍又一遍的确认江星绾的存在。
雨越下越大。
泥泞的山路都被雨水覆盖。
李耀祖一个打弯,三轮车就陷进水坑里,再也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