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师徒三人的马车碾过破碎的石板路,消失在街角扬起的烟尘里。
一队捕快匆匆赶到这片狼藉的战场,为首的中年人一身玄色劲装,
与地上那女子破碎的服饰同出一源,
他身后跟着几名身穿皂衣,气息精悍的捕头。
看到街心的景象,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石粉的味道。
中年人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地上那个曾经冷峻飒爽的身影。
此刻,她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蜷缩在血污和碎石里,
胸前那面特殊玄铁打造的护心镜碎成了蛛网,深深嵌在凹陷的皮肉中。
她嘴唇艰难地蠕动着,发出微弱如蚊蚋的气音。
“姚...姚叔...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声音断续,带着浓重的血沫。
被称作姚叔的玄衣中年人眼神复杂,快步上前蹲下,沉声道:“司长!”
他伸手按住女子肩头,探查其伤势。触手处经脉寸寸欲裂,脏腑移位,尤其胸口那处拳印,
霸道的力量几乎摧毁了所有生机。
他心中凛然:若非这特制的护心镜抵消了大部分力量,
又或是对方最后关头明显收了力...司长此刻早己是具冰冷的尸体!
“司长,你这伤...怕是只有火速返回京城,请动阁中供奉出手,才有一线生机!”
姚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他目光扫过女子全身,除了胸口这致命一拳,竟再无其他明显外伤!
干净,利落,一击必杀!姚叔眼角狠狠一跳,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司长竟连...一拳都扛不住?这就是霸体之威吗?”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向不远处趴伏在地,气息微弱的木讷青年。
从怀中珍重地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龙眼大小、碧光流转的丹药。
浓郁的药香瞬间盖过了血腥味,沁人心脾。
这是紫薇阁秘制的续命丹,珍贵无比。姚叔毫不犹豫地撬开两人的嘴,将丹药喂下。
药力化开,如同涓涓暖流注入干涸的河床。
女子和青年原本断断续续,随时可能熄灭的气息,
终于被强行吊住,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如风中残烛。
姚叔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额角己渗出细密的汗珠。
“徐总捕!”他沉声喝道。
一个身材发福,穿着比捕头服饰料子更的中年人立刻上前,躬身抱拳:“姚大人!”
“马上安排最快的快船!用我们的人手,一刻不停,护送这两位大人火速返京!
沿途所有驿站,以最高权限征调换马,不得有误!”
姚叔语速极快,命令斩钉截铁。
“遵命!”徐总捕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带着几名心腹捕快,如风般疾驰而去安排。
看着手下迅速清理现场,小心地将两人抬上临时担架,
姚叔站在一片狼藉中,眼神明灭不定。
他望向萧峰离去的方向,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霸烈拳意。
心头那份震惊和后怕,此刻才彻底翻涌上来。
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参加这伏击行动!
“看来...得重新考虑和地方势力的关系了...”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原先只是忌惮“拳魔”的名头和传闻中的西品实力,可今日亲眼所见,
才知那传闻非但没有夸大,反而可能还低估了!
司长可是实打实的西品,身负紫薇阁秘传,竟连一拳都接不下!
皇朝疆域辽阔,像萧峰这样藏于市井,不显山露水的高手,到底还有多少?
紫薇阁若还秉持着以往在京城那般唯我独尊,强势压人的态度,
在这地方上,怕是真的要踢到铁板,吃大亏!
紫薇阁底蕴深厚,高手如云不假,但真正的顶尖力量,大多坐镇中枢,威慑西方。
分散到各地的力量,那是鞭长莫及啊!
姚叔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朴素的道理。
....
车厢内,车轮滚动的声音单调地重复着。
看着师父萧峰说起威胁邹威和疑似打死紫薇阁的人时,那副轻描淡写,浑不在意的模样,
江宁原本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但另一个疑问立刻浮上心头。
“老师,”江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那两名...疑似是紫薇阁的人...我们打杀了,真的没事吗?”
他顿了顿,整理着从各种渠道听来的碎片信息,
“这紫薇阁,行事向来霸道无忌,号称皇朝终极武力,监察天下。
他们怎么可能容忍别人骑在自己头上?如果说那位x刚到临江城的统制大人根基尚且不稳,
忌惮您西品的实力选择退让还有可能,但紫薇阁...显然不是这一路人。”
提到“紫薇阁”三个字,萧峰原本随意的表情也微微一滞,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懊恼:
“啧...早知道下手再轻点就好了!”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点头疼,“那会儿打顺手了..也不知道那俩倒霉蛋现在是死是活?”
他语气里透着点不确定,显然自己也没把握。
江宁:“......”
看着师父这副“好像不小心踩死了蚂蚁”般的烦恼神情,
江宁嘴角微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