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激愤,眼中却难掩惊惶。
“赵大人!慎言!”另一名面容清癯,
气质儒雅的官员立刻出言呵斥:
“枉你饱读圣贤之书!张口闭口便是‘第二个云州’?
你眼里还有没有家国?还有没有治下的黎民百姓?!
叛乱一起,生灵涂炭,这滔天罪孽,你担待得起吗?!”
“家国?百姓?!”那人仿佛被戳中了痛处,满脸涨红,
指着清癯官员的鼻子怒道,
“李大人!你清高!你了不起!那你现在出去!
去跟外面那位杀人不眨眼的郡主殿下谈谈!
问问她能否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些朝廷命官?!你去啊!”
“够了!”一名脸色阴沉的官员打断争吵,声音嘶哑,
“都给我记住!从我们默许,甚至参与阻挠州府大比,截留漕粮,
私卖武者名额那一刻起,从紫薇阁拿到那些证据开始,
我们就己经踏上了这条船!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是啊!”有人悲愤地附和,
“我等不过是想保住祖产,不过是把持了几个地方上的大比名额,
漕运的资源,分润些好处……何至于此?!
那郡主殿下,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吗?!”
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眼看争吵又要升级,堂内气氛愈发压抑绝望。
“笃、笃、笃。”
上首主位,传来三声沉稳而清晰的叩击桌面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瞬间让嘈杂的内堂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主位那位老者身上。
老者须发皆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一双眼睛虽略显浑浊,
却依旧透着洞悉世事的锐利光芒。他腰背挺得笔首,端坐在太师椅上,
身上那件大红官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正是江南道总督,徐光启!也是此刻所有目光的焦点,众人最后的希望所在。
“徐大人……”有人声音干涩地开口,带着最后的期盼,
“眼下……全凭您拿个主意了!”
徐光启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每一张或惊恐,愤懑绝望的脸庞,
最终停留在跳跃的烛火上。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诸位同僚……如今我等所作所为,与叛逆何异?
此事发展到今日这般兵戎相见,血流成河的地步……非我所愿啊。”
他长长叹息一声,
“原以为,不过是试探一下皇朝对江南的掌控力,
看看陛下集权的决心究竟有多大……想为江南士绅,
多争几分喘息之机……未曾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未曾想,竟成了那撞向刀锋的出头鸟。”
下首立刻有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道:
“徐大人!这恰恰说明皇朝底蕴正在枯竭!中枢虚弱!
否则何至于要用如此酷烈,如此不留余地的手段进行血腥镇压?!
他们怕了!怕江南脱离掌控!”
众人闻言,眼中似乎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然而,徐光启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冰水浇头:
“或许吧……但这般不顾一切、不惜代价的镇压,也恰恰说明,
王朝急需一个彻底安稳的江南!任何阻碍,都会被无情碾碎!”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目前在外,有江南书院的高手和各家西品武者拼死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