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皆是目光灼灼盯着萧峰。
“江南府那边……也彻底乱了。”
他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江宁,王坚,白婧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
萧峰迎着他们的注视,继续道:
“消息传开,临江城里但凡有点根基的商号,世家,武馆,
如今都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只想着一件事,自保!
城内世家也武装起来了,我估摸最近也会有异动!
邹家、李家那几个老家伙,我昨夜碰巧撞见,
正秘密商议着要把家族里最核心的子弟送出去,
水路陆路都在安排。”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篝火跳跃的光影,
仿佛穿透岩壁看到了城内绝望的景象,
“他们判断,城里的乱象,怕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嘶……”白婧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指尖冰凉。
江宁和王坚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邹家、李家,这些扎根临江城百年、树大根深的豪族都要悄悄送走核心子弟?
这意味着什么?临江城,乃至整个富庶的江南道,
恐怕都成了即将彻底倾覆的危船!
他们这小小的藏身洞穴,又能安全多久?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萧峰身上,
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下一步,该往何处去?天下之大,何处是容身之所?
萧峰迎着弟子们探寻的目光,眉头紧锁,缓缓摇头:
“现在外面的消息太零碎,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根本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景。
敌在哪?友在哪?路在何方?都是雾里看花。”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短暂的白雾,
“先等等,再看看风向。如果……如果事态真的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洞穴的岩壁,投向遥远的北方,“或许,只有考虑北上了。”
“北边?”江宁和王坚同时一怔。
故土难离!一个新势力,尤其像老师这样能搅动风云的西品高手,
想在异地扎根,绝非易事。
小城或许尚可,西品本就稀少。
但若想在大城立足,必然会打破原有的权力格局与利益链条。
那背后,必然是血与火的残酷博弈!
白婧眼中也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萧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算不上轻松的笑意:
“别紧张,这只是个最坏的打算,一个初步的想法罢了。
这几<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也琢磨琢磨,天下之大,总得有个能落脚,能喘口气的地方。”
他挥挥手,似乎想驱散这过于沉重的气氛。
江宁几人默默点头,但心头却像压上了一块巨石。
天下虽大,可要找一个能躲避这场席卷江南的兵祸,
不至于让他们从此彻底颠沛流离的地方,谈何容易?
洞穴里一时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沉重的叹息。
“行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萧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语气己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这些烦心事,先放放。今夜,我再去城里探探风。”
他目光转向欲言又止的几人,宽慰道:
“放心,这次只潜伏,打探消息为主,见势不对立刻撤。”
看到萧峰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白婧只能将担忧咽回肚子里,轻轻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临江城内,肃杀的气氛几乎凝固。
内城一处刚刚清理出来的广场上,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一身华贵蟒袍的赵元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背着手,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前,冰冷的眼神如同刀子,
刮过台下被五花大绑,按倒在地的数十个悍卒。
这些士卒身上还穿着残破的甲胄,脸上带着劫掠后的亢奋尚未完全褪去,
此刻却被恐惧和绝望取代。
“斩!”赵元谌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遍全场。
刽子手面无表情,沉重的鬼头刀高高扬起,
在惨淡的天光下划出几道刺眼的寒芒。
噗!噗!噗!沉闷的利刃入肉声接连响起,伴随着短促凄厉的惨嚎,
随即戛然而止。几颗头颅滚落尘埃,断颈处喷涌而出的热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汇聚周围肃立的兵卒脸色发白。
赵元谌蟒袍的下摆,不可避免地溅上了几点暗红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