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需刻意对抗水流,肺内气息消耗极其缓慢。
更兼他三次伐毛洗髓的肉身根骨,肺腑功能强大得惊人,
一口气沉下去,半晌不见他露头。
在幽暗的江水中,他如同融入水中的浮萍,飘飘荡荡,随波逐流。
偶尔有鱼群好奇地靠近,又被他身上自然散发的气息惊走。
抬头望去,水面波光粼粼,扭曲的阳光透射下来,光影迷离。
“这乘风在水下,似乎比岸上还要自在几分?”
江宁感受着水流的托举和推动,心中惊喜,
“无风不起浪,古人诚不欺我!
这浪涛翻涌之处,水流之势反而更强,借力更是轻松!”
他甚至觉得,若水流足够湍急,凭借这身法,
他或许真能尝试纵横这宽阔汹涌的沧澜江!
江宁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沧澜江风高浪急不说,
此时还有铁索拦江,或是可以寻个机会再试一试!
“或许……可以试试去寻找那传说中的灵鱼?”
江宁心思活络起来。
那灵鱼是炼皮炼肉境淬炼筋骨气血的佳品,
常出没于江心深水激流处。
以往难以捕捉,如今有了这水中身法,未必不能一试!
说干就干!江宁身形在水中一扭,宛如一条矫健的银鱼,
再次向着更深更急的江心潜游而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江宁潜游处不远的江面上,
数艘高大的战船正劈波斩浪,缓缓巡弋。
船体坚固,船头架设着狰狞的巨大弩箭,
桅杆上飘扬着河道衙门与临江大营的旗帜。
船甲板上,身披铁甲的士卒手持强弓,警惕地扫视着辽阔的江面。
他们是奉命封锁沧澜江水道,防止有人趁乱从水路逃遁或传递消息的巡河队。
其中一艘战船的船头,一名年轻的甲士正扶着船舷,
百无聊赖地望着茫茫江水。长时间枯燥的巡逻让他有些走神。
突然,他的目光捕捉到侧前方约莫百丈外的江面,一个浪头涌起又落下时,
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白影在水面下闪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
“哎!快看那边!”年轻甲士猛地推了推旁边倚着桅杆打盹的同伴,
指着那个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激动,
“刚刚……刚刚那浪底下,是不是有个人影冒了一下头?”
被推醒的同伴睡眼惺忪,不耐烦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江面波涛起伏,白浪翻卷,除了水就是水。
他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骂道:
“放屁!哪来的人影?你小子是不是又站岗偷懒打瞌睡,
眼花了吧?这鬼地方除了水就是鱼,连只水鸟都少见!
我看你是想偷懒,故意找事!”
年轻甲士急了,指着那片水域争辩道:
“真的!我真的看见了!一个白乎乎的影子,
在水下!绝对不是鱼!要不……咱们跟校尉说说,
把船开过去看看?万一……”
“你找死啊!”同伴一把捂住他的嘴,
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厉声斥道,
“校尉大人被分到这巡河的苦差事,本就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
凭什么其他营的兄弟能进城发财,咱们就得在这喝西北风?
你现在去跟他说水里可能有人?你是嫌命长还是皮痒了?!”
年轻甲士想起自家校尉那暴躁易怒,动辄鞭笞士卒的脾气,
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满腔的发现欲和立功心瞬间熄灭,
只剩下后怕。他缩了缩脖子,脸色发白,嗫嚅道:
“我……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同伴瞪了他一眼,重新倚回桅杆,闭上眼睛,
“老实站你的岗!再胡说八道,小心老子先抽你!”
年轻甲士不敢再言语,只能悻悻地转回头,
心有不甘地再次望向那片恢复平静,只有浪花翻滚的江面,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刚才……真的是眼花了吗?
他用力眨了眨眼,江面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