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的车厢内,熏香的气息再次浓郁起来。
那位美艳绝伦的贵妇人慵懒地靠在柔软的锦垫上,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手中那本红楼的封面。
她云鬓高耸,点翠珠钗在透过车窗的微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华美的云锦宫装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通身的气度雍容华贵到了极致。
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与这份华美截然不同的,如同千年寒潭般的冰冷与算计。
方才面对江宁时那点笑意,早己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侍立在旁的两名侍女,皆是容色上佳,气质清冷。
其中一人,正是方才一剑封喉、又请江宁上车的那个。
此刻再不似再江宁面前的笑意。
她低眉顺眼,看似恭敬,但腰背挺首如松,呼吸悠长沉静,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收敛到极致的,
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赫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五品高手!另一位侍女只怕也是五品!
两个五品境的美貌女子,竟只是女子的贴身女婢!
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车轮碾过不平路面的轻微颠簸声。
忽然,贵妇人那描画精致的柳眉微微蹙了一下,仿佛才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悦耳,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命令口吻:
“嗯?”
“奴婢在。”侍女立刻躬身,动作迅捷无声。
“三件事。”贵妇人伸出三根纤纤玉指,语气平淡无波。
“第一,临江城这地方,看来比我们想的还要热闹。
天理教的妖人这次没成事,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让九儿那边尽快拿出个新的,稳妥点的方案来。
那个叫江宁的小虫子,蹦跶得太久了,看着碍眼。”
说到江宁二字时,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念一个死人的名字。
“是!”侍女垂首应命,眼神锐利。
“第二,”贵妇人指尖点了点手中的书册,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这红楼写得极好,深得我心。去查查,这书的作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本夫人…想见见他。”她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奴婢明白。”
“第三…”贵妇人停顿了一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美眸微微眯起,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方才那个叫陈锋的小子…倒是有几分意思。去查查他的底细,把他从出生到现在,
能挖出来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都给本夫人查清楚,写一份详细的卷宗呈上来。”
“……”侍女猛地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夫人…竟要她去调查一个萍水相逢,看似毫无背景的少年?还要卷宗?!
这…这简首是前所未有!夫人身份何等尊贵,平日里便是京中勋贵,也未必能入她法眼。
这个陈锋,不过说了几句讨巧的话,哄得夫人一时开怀,竟能让夫人如此上心?
侍女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多年训练让她立刻压下惊骇,迅速恢复恭谨,
只是声音里仍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是…夫人!奴婢遵命!”
贵妇人将婢女那一闪而逝的震惊尽收眼底,却并不在意。
她慵懒地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去吧。顺便问问外面,临江城附近可有什么值得一观的景致?
既然要多留几日,总要寻些消遣。”
她语气随意,仿佛刚才下达的三道指令,远不如询问风景重要。
“是,夫人。”侍女再次躬身,动作轻捷地掀开车帘,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车外,显然是去传达命令去了。
车厢内,只剩下另一名侍女和那位心思莫测,美艳而危险的贵妇人。
羊脂白玉般的指尖,再次翻开了那本红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