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周知府并未随人群立刻离去,他独立于高台边缘,官袍被微凉的风吹动。
他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擂台上尚未完全散尽的肃杀之气,
以及那在两位西品高手护持下离去的江宁背影,缓缓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侠以武犯禁…古人诚不我欺。”
他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忧思,
“我大夏以武立国,开疆拓土,威震西方。然则,这柄双刃之剑,用之得当,是为国之利器;
若驾驭失当,恐将反噬自身,成为倾覆社稷的祸根啊!”
他望着萧峰与柳师叔那身影,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拥有超凡之能的西品武者,桀骜不驯,只认自身道理与师门情谊,
朝廷法度、上官威严,在他们眼中恐怕形同虚设。
江宁今日所为,便是散落在民间的众多西品的写照。
这是悬在了江南乃至朝廷脆弱的平衡之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知府忧心忡忡,深感这江南之地,乃至整个大夏,正被一股难以掌控的武力暗流裹挟,前途莫测。
另一边,被亲信甲士严密簇拥着的卫明,脸上那铁青的怒色己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激赏。
他望着江宁等人离开的方向,嘴角竟微微扯动了一下,低声自语道:
“好一个硬骨头!够狠!够绝!是条汉子!”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了,这般好苗子,不是生在我北疆军中,更不在我卫某麾下!”
一旁的心腹亲卫察言观色,见主将似乎怒气己消,便凑近一步,眼中闪过狠厉,压低声音道:
“大人,那小子今日当众扫了您的颜面,还废了赵破虏…要不要属下……”
他做了个隐晦的抹脖子手势,意思不言而喻。
卫明闻言,猛地侧头看向亲卫,眼神中带着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严厉的审视:
“混账话!”他沉声呵斥,“你以为本官是什么人?睚眦必报的市井之徒吗?!”
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语气变得深沉而冷静:
“江宁既己通过选拔,入了登云阁,那便是登云阁的人。
登云阁自有其规矩法度,朝廷也有律令章程。
对付他,自然要用规则的力量去约束、去限制!
若仅仅因为不服我、得罪我,就要动辄取其性命,那本官与那些无法无天的江湖草寇何异?
这临江大营,又成了什么龙潭虎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压力,扫视着身边的亲信们,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更何况,你们以为这临江大营是铁板一块?燕王世字虽己清洗过一番,
但水面之下,派系暗流,依旧错综复杂!
本官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当务之急是彻底掌握这大营的控制权,整饬军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