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警惕地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微侧,避开一根垂落的绳索。
那纸扎人空洞的眼眶“望”着他的背影,也向前飘了一步,轻薄的纸身体微微一侧,模仿得一丝不差,
只是那动作透着一股非人的僵硬和滞后。
江宁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眉头微蹙。
“窥视感越来越强烈了!”
纸扎人也立刻停下,僵首地立在原地,连那微微晃动的趋势都瞬间止住,彻底静止,
仿佛它从来就站在那里,只是一件被遗忘的诡异装饰。
江宁竖耳倾听,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一动。
但未能察觉到任何异响,继续向前探查,脚步放缓,更加谨慎。
纸扎人再次飘起,无声地跟上,只是那距离距离却越来越近。
从十步到九步,再到八步。
而江宁浑然不觉。
江宁抬手拨开面前的一道蛛网,它也抬起僵首的纸臂,做了一个虚空拨动的动作。
他蹲下身,指尖擦过地面,检查是否有新鲜的痕迹。
它也跟着缓缓蹲下,纸腿弯曲成一个生硬的角度。
江宁猛地起身回头!
纸扎人在他肩膀肌肉刚有发力趋势的瞬间,就如同被无形的线扯动一般,骤然向后飘退一截,
完美地隐入一个货箱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江宁的目光扫过身后,依旧是空荡的通道和堆积的货箱,一切如常。
那被窥视的感觉似乎淡了些许。他皱了皱眉,以为自己多心,转回身继续前行。
他刚一转身,那纸扎人便又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飘出,空洞的眼眶再次锁定他的背影,
继续那场无声的、诡异的模仿。
一个全神贯注,警惕着前方未知的危险。
一个形影不离,在身后完美地复刻着他的一举一动。
巨大的仓库里,只有一人一影,进行着一场当事人浑然不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双人舞。
空荡巨大的仓库内部,死寂无声。
那股被窥视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越来越浓烈,几乎凝成实质,
粘在他的背上,让他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
不是错觉!绝对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而且,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非人的视线几乎要贴到他的后脑勺!
此刻那道纸扎人距离江宁仅仅一步之遥!
就在那感觉逼近到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江宁身法爆发,不再有丝毫保留!
他的身体如同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向着侧前方飘去,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就在他身形暴射而出的同一刹那,他猛地拧腰转身!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他急速移动带起的微风,卷起了地面少许尘埃。
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是那些沉默的货箱和深邃的阴影,没有任何异常的人或物,
仿佛那几乎要刺破皮肤的窥视感从来只是他自己的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