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每根骨头都刻着她的名字,爱到连呼吸都带着她留下的烙印。
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晨昏轮转,足以让一具被门第枷锁浇筑的标本,重新生出鲜活的心跳。
经济制裁的冰刃,继承人之争的暗箭,所有凌厉手段都在他们面前败下阵来。
凌寒以雷霆之势在凌氏站稳脚跟时,董事会那些老狐狸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头挣脱锁链的凶兽。
甚至那个阴沉的午后。
书房里,父亲点燃的雪茄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玩玩可以,结婚不行。"烟雾后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她父亲吃喝嫖赌,母亲在夜场卖笑——这样的亲家,凌家丢不起这个人。"
凌寒嗤笑出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内侧刻着她名字的缩写:"都二十一世纪了,您还活在大清?"
父亲将太平间照片甩在办公桌上,企图恐吓他,画面里血肉模糊的年轻女子有着与丁浅相似的轮廓。
"今早卡车撞死的姑娘,长得真像那位丁小姐。"
他拾起照片,指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过照片的边角,忽然轻笑出声:"没事。"
再抬眸时眼底淬着寒光,"真到那天,大不了儿子的命也搭上去。"
所以当那辆失控的摩托车冲来时,他连思考都没有——
"浅浅!"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她护在身下。
"喀嚓——"
肋骨折断的声音混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可他却颤抖着去擦她脸上的泪。
"别哭……" 他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染血的手指固执地梳理她散乱的发,"我没事……"
救护车的蓝光刺破雨幕,这位素来矜贵的凌家继承人,此刻却狼狈地蜷在血泊里,只为接住她坠落的泪。
——什么百年家训,什么名门体统,全抵不过她的一滴眼泪。
可真正击垮他的,从来不是那些明枪暗箭。
当他真的拿着户口本要带她去民政局那天,父亲当场捂着胸口栽倒在地。
母亲当着他的面把安眠药倒在书房桌上。
白色药片"噼里啪啦"砸在祖传的紫檀木案几上,像一场小型雪崩。
"选吧。"母亲的声音比瓷瓶更冷,"要那个小妖精,还是要你妈的命。"
母亲颤抖的手攥着药瓶,声音嘶哑:"寒儿,妈求你,听话..."
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凌寒的指节抵着玻璃窗,在冰冷的表面留下模糊的雾气。
父亲身上插满的管子像无数条毒蛇,正缓缓绞碎他最后的倔强。
七年来第一次,这个在商界杀伐决断的男人尝到了败北的滋味——他能面不改色地折断对手的脊梁,却无法首视母亲红肿的眼眶。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那道起伏的绿线如同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想起丁浅有一次抱他时说的话:"我们走吧,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别怕,交给我。"
多可笑啊。
他能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却保护不了心尖上的姑娘;他敢和整个家族为敌,却在至亲的眼泪前溃不成军。
玻璃窗映出他通红的眼眶,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刀光剑影,而是被亲情绑架时,那种温柔的凌迟。
这可真是讽刺。
他们不愧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竟都默契地把命当筹码押上赌桌。
像一场不死不休的拉锯战,反倒拉扯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最终他缓缓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闷响,是他爱情最后的丧钟。
他们连死亡都不曾畏惧,可最终,他还是松开了那双紧握的手,推开了那个带他看见爱、见世界、见众生的女孩。
这人间,究竟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