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丁浅倒抽冷气的声音让两人动作同时僵住。
绷带边缘摩擦过伤口,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脊梁窜上来,她咬住的下唇立刻泛白。
"慢点。"
凌寒的声音突然近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汗湿的鬓角。
终于坐稳时,她才发现自己正无意识攥着凌寒的袖扣。
凌寒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掰开她发僵的手指,转身去倒水。
"吃药。"
他托着杯底递过来,水温恰到好处。丁浅低头就着他手掌吞下胶囊时,瞥见他腕表表盘反射的冷光——
凌晨三点十七分。
"谢了,"她活动着发麻的肩膀,突然冲凌寒扯出个带着血味的笑,"没想到我这破命还挺值钱,能让凌氏太子爷端茶递水。"
可凌寒看见她藏在被单下的左手正死死揪着床单,指节泛白。
"是啊,"他突然俯身,修长手指弹了下她额头,"所以,别轻易死了。"
丁浅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发烫的额头,忽然低笑出声:"真是风水轮流转。"
她抬眼望向凌寒,"以前都是我劝你别找死。"
"做噩梦了?"凌寒看着她说。
丁浅"嗯"了一声:"梦见我那便宜爹..."。
凌寒忽然倾身,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忘了告诉你,在下不才,蝉联三届青年组搏击冠军。"
月光在他轮廓镀了层锋利的银边。
丁浅挑眉:"嚯?"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鲜活气,"凌少爷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多着呢。"他转身走向房门,金属锁舌咬合时发出"咔哒"轻响,"等一下可以安心睡了。"
丁浅忽然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凌寒的轮廓:"少爷,你那把刀能借我吗?"
凌寒眉梢微动,从裤袋摸出那把瑞士军刀。
金属外壳在掌心翻转,发出细微的"咔嗒"声:"这把?"
"嗯。"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刀塞进她掌心。
丁浅的手指冰凉,触到刀身时微微一颤。
"就不怕..."她忽然勾起唇角,眼底却一片寒凉,"我拿去杀人,再栽赃给你?"
"杀就杀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战栗的重量,"你别死就行,疯子。"
刀刃在她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冷光掠过眉眼。
"行啊。"她笑着应声,眼角的泪痣突然妖艳万分。
"丁浅,"凌寒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跟我走吧。"
这西个字像颗石子坠入冰湖,在死寂的病房里激起看不见的涟漪。
空气骤然凝固。
丁浅定定看着他。
目光掠过他挺括的白衬衫,扫过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那修长的指尖正微微发颤,暴露出主人平静表象下的波澜。
记忆突然闪回那个夏天的午后——
阳光透过教室的百叶窗,在那个矜贵少年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他站在讲台前,背脊挺得笔首,连发梢都写着"生人勿近"。
"好。"
这个单音节砸下去的瞬间,她看见凌寒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抬手时袖口掠过她脸颊,带着清冽的雪松香。
"不问去哪?"他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额发,温度烫得惊人。
丁浅望着他笑,眼角弯成月牙。
这是自受伤以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天涯海角,只要你带路,去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