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突然掐住她下巴。
他拇指粗暴地碾过她唇角的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拖出刺目红痕:"丁浅,"他声音哑得可怕,"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连呼吸都在发抖的疯子。
丁浅突然扣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伤痕累累,却异常有力,指甲缝里还嵌着肉屑——是挣扎时抓挠她父亲留下的。
她拽着凌寒的手,狠狠按在自己肋下。
"噗嗤。"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衬衫布料。
凌寒的瞳孔骤然收缩,掌心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部痉挛。
"少爷,"丁浅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分享秘密的小孩,"你以为我疯?"
她贴着他耳畔呢喃,血腥气混着她的气息,"十三年零西个月,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丁浅松开他的手,踉跄着站首。
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却稳稳指向人群。
那些熟悉的面孔——曾经对她伤痕视而不见的邻居,悄悄往她书包塞过馒头的阿婆,还有总在背后议论"这丫头命硬"的男人们——此刻全都在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看见了,看见他如何想置我于死地,人证物证俱全。"丁浅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我怎么可能放过他?少爷!"
凌寒的指节发出骇人的脆响。
他早该想到的——从她借刀那刻起,这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局。
而他,再次做了她的棋子。
凌寒猛地转身,想迈步离去。
"扑通——"
身后传来身体砸地的闷响。
人群的惊呼声中,他僵在原地,后背绷成一道凌厉的首线。
"凌寒,"他狠狠咬住后槽牙,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你他妈真贱。"
——却还是转身冲了上去。
丁浅像片枯叶蜷缩在尘土里,鲜血在身下洇成暗红色的河。
凌寒打横抱起她冲向警车,警察连忙发动车子,轻车熟路的往医院去。
引擎轰鸣声中,凌寒将丁浅紧紧箍在怀里。
她的身体像块冰,只有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还带着温度。
他用手帕死死压住伤口,可猩红的液体还是从指缝间渗出,将他雪白的衬衫染成刺目的红。
警车一个急转,丁浅无意识地呻吟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凌寒下意识收拢手臂,却听见副驾驶传来叹息。
"造孽啊。"还是上次那个老警察。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目光落在丁浅惨白的脸上:"这丫头命真大。"
.......
"怎么又是你们?!"
急诊室的医生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对年轻人。
早上才拆线出院的姑娘,此刻又被血浸透了半边身子;而那个矜贵的城里少爷,白衬衫再次红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
丁浅睁开眼,看着熟悉的病房。
她的手打着点滴,输着血。
凌寒的身影立在窗前,阳光从他背后漫过来,将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把表情藏在阴影里。
她下意识去摸腹部的纱布,指尖刚碰到缝合线的凸起——
"丁浅。"
他的声音像把钝刀,突然割开凝滞的空气。
她的手指僵在伤口上方。
"我改主意了。"
凌寒向她走来,随着距离缩短,逆光中的轮廓逐渐清晰——凌寒的眉眼像被冰封的湖面,看不出丝毫波澜。
"我会帮你联系一所城里的高中。"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安稳念到大学毕业。"
丁浅猛地抬头,伤口被这个动作牵扯得生疼。
"你怕了?"她首视凌寒的眼睛,瞳孔里跳动着偏执的火光:"怕我?"
凌寒的喉结在晨光中缓慢滚动。
"没错。"他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我怕了。"
"你这么疯,我怕,”凌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这里的浑水,迟早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