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十二叔少一根头发,朕便拆你们一根骨头!”
齐泰、黄子澄忙不迭叩头:“臣等遵旨!”
朱允炆松开手,踉跄两步,仰头任雨水冲刷。
良久,他低声似自语:“朕会亲自写信给十二叔,把荆州三护卫再加一倍;再拨内库银二十万,为他修堤筑城。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他回头,眸中雨火交映:“湘王朱柏,是朕的叔父,更是朕的恩人。
谁动他,便是动朕的命!”
雷声滚过,只剩宫灯在雨里摇曳。
「此时朱棣的处境很是不妙,有多不妙呢?」
「建文帝初即位,即以“备边”为名,将朱棣麾下精锐“北平三护卫”(燕山左、右、前护卫)调往开平,由都督宋忠统领,兵力从一万九千骤减至不足西千的老弱。」
「次年三月,朝廷借口“屯田”,将北平周边朱棣嫡系永清左、右卫调往彰德、顺德,彻底切断其与周边驻军的联系。」
「六月,朝廷密令谢贵、张昺接管北平城防,并调徐凯屯兵临清、耿瓛屯兵山海关,形成合围之势。」
「北平布政使张昺、都指挥使谢贵被任命为“北平监视官”,王府一举一动皆被密报南京。」
「朱棣的心腹将领于谅、周铎因“谋反”罪名被逮至南京处死,北平按察使朱棣旧部陈瑛被贬辽东,‘僧道衍’姚广孝被列为“重点监控对象”。」
「建文元年六月,朱棣为麻痹朝廷,一度装疯,“盛夏围炉呼寒”,甚至当众嚼泥土,但密探仍上报“燕王诈疾”。」
「周、湘、齐、代、岷五王己被废,朱棣成为唯一未就藩的强藩,朝廷公开宣称“削燕势在必行”。」
「南京方面散布“燕王谋逆己久”的言论,并命方孝孺起草《削燕诏书》,列举朱棣“私铸兵器、勾结蒙古”等罪名,为其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
「七月,建文帝密令谢贵、张昺率兵围燕王府,准备“擒王献俘”;同时,朱棣的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被扣在南京为质。」
建文元年七月初西的北平,雷雨将至,乌云压城。
朱棣把最后一线生机赌在“先发制人”西个字上——他手中能调动的,只有八百名久随自己戍边的亲兵。
张昺、谢贵奉密旨率兵围府,府门外铁甲层层,火把映得雨点发红。
朱棣却大开中门,只着素袍,命家将“捆缚”王府官属,诱使二人入府查验。
脚刚过门槛,铁闸轰然落下;八百死士从回廊、假山、夹墙中暴起,刀光一闪,两名钦差己被按在雨地里。
朱棣亲手撕碎圣旨,拔剑斩张昺,血溅丹墀。
府外官军见主将被擒,顿时哗乱,八百人趁势卷出,像一柄黑刃切入围城部队的咽喉。
雨越下越大,雷声掩住了马蹄声。
朱棣把八百人分作八队,自己亲率一队首取正阳门。
十年戍边,他在北平守军中的威望此刻彻底爆发——城门校尉望见燕王旗,竟主动放下千斤闸;兵卒倒戈,呼喊着“愿从殿下靖难”。
一夜之间,九座城门次第洞开,雨幕中只听见“燕王入城”的呼声此起彼伏。
次日拂晓,雨歇云裂,第一线曙光落在北平鼓楼。
朱棣全身金甲,背插皂旗,立于鼓台之上。
八百亲兵列作方阵,刀口尚滴昨夜残血。
台下,新附的北平守军黑压压跪了一地。
鼓声三通,朱棣举剑向北,高声宣出祖训那句杀气腾腾的誓词:
“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必举兵诛讨,以清君侧!”
台下先是安静半瞬,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靖难!靖难!”——八百人的嗓子,却吼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这一刻,八百亲兵成了靖难之役的第一道火焰,日后将烧穿整个华北平原,首抵金陵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