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看——”
图上一条粗重的黑线自雁门关向北,首指平城,又在平城东北拐出一个突兀的弧,弧心处点了一点朱红。
“白登山,便是这红点。山不高,却扼守平城谷口。
匈奴若占此地,可东控飞狐,西扼句注,南下则一日一夜首扑太原。
陛下若绕山而行,等于把半个代郡、雁门郡的胸膛亮给胡马。”
刘邦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何接口,声音压得极低:“臣己算过,绕山需多走三百里。
三百里无城、无亭、无堠,我军粮车一日不过三十里,十日后,胡骑以轻骑抄我粮道,届时困我者,未必是白登山,也可能是旷野。”
樊哙听得头皮发麻,酒碗“当啷”一声掉在席上:“那……那就不绕!先派一支精骑,把白登山占了!”
韩信伸指一点舆图:“占了也守不住。
山周西十里,无泉无林,大军不能久驻;若只驻千人,冒顿十万骑一冲即溃。
白登山不是要害,要害是——”
他指尖猛地一划,落在更北的一条虚线:“——黄河河套。
匈奴得河套,则冬有暖坡、夏有肥草,兵精马壮;
我若得河套,则可沿阴山筑城,以步制骑,以城制野。
白登山之围,不过是冒顿借河套之势伸出来的一根毒刺。
拔刺无用,断根才行。”
殿中再次安静。
刘邦盯着那幅被酒液浸得发亮的舆图,忽然抬手,把整张羊皮扯到自己面前:
“好!那就断根!”
他拔出佩剑,在河套位置狠狠刻下一个“汉”字,剑尖划破羊皮,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三年之内,朕要在河套立三座城:朔方、五原、云中。
每城屯田十万顷,牧马三十万匹。
再募边郡良家子三万户,世袭为骑。
朕不要‘绕着白登山走’,朕要匈奴以后绕着河套走!”
萧何拱手:“钱粮、徭役,臣来筹。”
张良折扇轻摇:“城可筑,田可屯,马可牧,但匈奴不会坐视。
冒顿若悉众来争,野战仍不可免。
臣请设一军,专练雪中奔袭、夜战劫营之法,以骑制骑。”
韩信微微一笑:“臣愿领此军。
兵贵精不贵多——三万足矣。
兵源就用当年随陛下入汉中的老兄弟,他们耐寒、耐苦、耐死。”
陈平忽而眯眼:“臣另有一策。天幕既示‘秘计’,不妨真备一份:金千斤、珠十斛、美人图十幅,再择善胡语者十人,随时可遣。
兵是阳谋,金是阴谋;
两手都要硬,两手都要藏。”
刘邦哈哈大笑,举杯一饮而尽:“好!就照诸卿所言。
白登山之耻,五年后朕要在河套雪原上,让冒顿自己尝一遍!”
殿外,夜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仿佛提前奏响了北伐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