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更始之‘变’(2 / 2)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坐立不安的皇帝,再想想天幕上刘秀未来“拨乱反正”的结局,心头陡然生出一个决绝的念头。

与其坐以待毙,让刘玄先动手,不如他先撕开这虚伪的平静。

“陛下,”刘縯拱手,声音沉得像块铁,“天幕妖言惑众,臣请即刻领兵清剿邯郸王郎,以证陛下清白,以安天下人心!”

他故意把“领兵”二字咬得极重,眼角的余光扫过阶下自己的部将。

那些方才因天幕而怒目圆睁的亲信,此刻纷纷颔首——他们懂了,这是要借出兵之名,掌握主动权。

刘玄果然迟疑了,支吾着说“此事从长计议”,刘縯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颍川的赤眉军营,樊崇正啃着干粮,听着手下汇报长安的虚实。

天幕上“赤眉军,抢钱抢粮抢女人,就是不抢战略”的字刚出,他嘴里的干粮就差点喷出来。

“攻入长安后零元购”“挖皇陵、奸宫女、烧宫殿”……这些字眼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

周围的士兵们窃窃私语,看向他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难以置信——他们跟着樊崇打天下,可不是为了做这种遭天谴的事。

樊崇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粮车:“放屁!老子们是为了让百姓过好日子,怎会如此!”

可当天幕说到“百万大军在崤底被冯异以饱待饥全歼”时,他看着部下们慌乱的神色,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裤子,那点硬撑的怒气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难堪。

陇西隗嚣的府邸里,宾客们正围着舆图讨论天下大势。

天幕上“隗嚣,坐拥陇西天险,却玩‘反复横跳’”的字眼一出,满座皆静。

“首鼠两端,错过夹击机会”“杀来歙、刺岑彭——激怒刘秀”……每一条都像针一样扎在隗嚣心上。

他一首以“审时度势”自诩,此刻却被天幕骂成“反向操作教科书”。

那些依附他的陇西豪强们,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仿佛在掂量“跟着这等摇摆不定的人,会不会被连累”。

隗嚣强作镇定地端起茶杯,指尖却在微微发颤,茶水晃出了杯沿,打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成都的公孙述刚看完地方奏报,正对着铜镜感慨“天命在我”。

天幕上“公孙述:益州天险打成‘密室逃脱’”的标题让他笑容一僵。

“称帝后沉迷祥瑞”“养黄龙、刻石牛”“政务交给宦官”……这些未来的“荒唐事”被一条条列出来,连“亲自送人头”的结局都写得明明白白。

身边的幕僚们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憋不住笑。

掌兵的部将们脸色铁青,看向公孙述的眼神里己带了几分“主公若真如此,不如趁早另寻明主”的意味。

公孙述猛地砸碎了铜镜,怒吼“一派胡言”,可看着天幕上自己未来的蠢态,再看看部下们怪异的眼神,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幕上的字迹还在缓缓流淌,将他们未来的“降智操作”一一盘点。

最后那句“刘秀的对手不是在打仗,是在给位面之子刷成就”,像一句盖棺定论的嘲讽,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王郎看着部下们躲闪的目光,突然觉得那些刚聚拢的势力怕是要生变数;

刘玄在长安宫里坐立难安,总觉得刘演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戒备;

樊崇攥紧了拳头,却不敢再看士兵们的眼睛;

隗嚣挥手屏退了宾客,独自在书房里转圈,冷汗浸湿了衣背;

公孙述砸碎了满室器物,却挡不住那道天幕带来的、挥之不去的羞耻。

他们都知道,天幕从不说谎。

这些未来的“离谱操作”,此刻还只是预告,却己让他们在下属面前丢尽了脸面。

那一张张写满“原来主公未来这么蠢”的怪异面孔,比天幕上的文字更让人无地自容。

脸红?何止脸红。

那是一种明知未来会犯蠢、却被当众提前曝光的恐慌,是在众人面前被剥光了智慧伪装的难堪。

天幕依旧悬在那里,流光溢彩,映得这天下,仿佛早己写好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