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命’(2 / 2)

邓禹紧随其后,手中的羽扇轻摇,目光灼灼:“臣与陛下初见于长安,便知陛下有拨乱反正之才。

多年来,陛下每遇抉择,皆以百姓为念——废苛政、轻赋税、解奴婢,天下归心,此乃天命所归,何来侥幸?”

贾复性子最是首率,大声道:“若说运气,臣当年在真定重伤濒死,陛下亲自为臣疗伤,说‘闻其妇有孕,生女邪,我子娶之;生男邪,我女嫁之,不令其忧’,这般恩义,才让将士们甘愿效死!

若天命不在陛下,为何天下英雄皆愿归心?”

二十八将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的赤诚与敬服如潮水般涌来。

刘秀听着这些相伴多年的老弟兄细数往事,眼眶微微发热,方才的自谦渐渐被暖意取代。

他望着天幕上“光武中兴”西个大字,又看了看眼前这些鬓角染霜却眼神依旧炽热的面孔,终是朗声一笑:

“罢了罢了,你们啊,总是把话说得这般满。”

刘秀抬手虚按,止住众人的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难掩动容,“既是天命,那朕便更要对得起这份托付了。”

阴丽华在旁浅浅一笑,晨光落在她与刘秀相握的手上,仿佛将这段被天命眷顾的岁月,温柔地镀上了一层永恒的金光。

此时,天幕上的字迹渐缓,忽然凝出一行新的总结:所谓“位面之子”,不过是时代选中了那个最能承载天命的人。

刘秀望着这行字,先是一怔,随即与阴丽华相视一笑。

方才还在推辞的他,此刻倒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指尖在玉带上来回<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低声道:“这天幕,倒会说话。”

阴丽华执起他的手,柔声道:“可不是么?

秦末天下大乱,高祖斩蛇起义,是时代选了他;如今王莽篡汉,黎民倒悬,便是时代选了陛下。

昆阳的雷、河北的将、天下的民心,看似是运气,实则是陛下的仁心、智略、担当,接住了这份沉甸甸的天命啊。”

冯异慨然道:“皇后所言极是!当年河北诸将观望不定,为何独独归心陛下?

正因陛下每到一处,先问百姓疾苦,再定安抚之策。

王郎、公孙述之流,只知争权夺利,如何能承载这份天命?”

邓禹羽扇轻摇,目光扫过天幕上的字句:“‘位面之子’之说,听着玄奇,说到底,不过是时代在筛选——筛掉那些贪婪暴虐者,留下那个能让天下安枕的人。

陛下经得起这筛选,才配得上这天命。”

刘秀仰头望着天幕,那行总结的字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想起当年在长安求学时的窘迫,想起昆阳城外的惊涛骇浪,想起单骑入河北时的孤绝,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谓时势造英雄,原是英雄先有了承载时势的筋骨,时代才肯将重任相托。

“你们啊,”他笑着摇头,眼底却亮得惊人,“罢了,这天命既在肩头,朕与诸位,便更要步步踏稳了。”

“不过,邓禹,你这羽扇是怎么回事?”

“实不相瞒,陛下,其实臣是个文人。”

此话一出,其余诸将皆朗声大笑,就连刘秀也是忍俊不禁。

檐下的风穿堂而过,带着远处宫人们的低语,仿佛连时光都在为这句总结颔首

——所谓天命,从不是凭空降临的馈赠,而是时代与英雄的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