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大风歌’时他说‘但歌大风云飞扬’，现在又来一句‘西方之志’，莫不是跟咱们乡的小李白杠上了？”

旁边钱叔正踮脚够着自家顽童的发髻，闻言首起腰笑道：“赵老哥说得是！

这可是第二回了！能被天幕连番点到，可见这名唤李白的，将来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了不得？依我看啊……”

孙婆婆拄着竹杖转过身，布满皱纹的脸笑成了朵菊花，目光落在李白身上，“小李白，你说说，这天幕里的李白，会不会就是你呀？”

话音刚落，乡邻们顿时哄笑起来。

赵伯伯捋着山羊胡打趣：“孙婆婆这话在理！我看八九不离十！

咱们小李白年纪虽小，在这十里八乡早就是个活招牌了——

五岁就能背六甲，七岁便会吟诗作对，上个月县学的先生路过，听他随口念了句‘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当场就拍着大腿说‘此子笔落惊风雨’呢！”

钱叔也跟着帮腔：“可不是嘛！前阵子县令大人微服私访，恰巧见了小李白题在乡庙墙上的诗，愣是站在那儿读了三遍，当场就赏了两匹素绢、一锭银子，还说‘这般才学，将来必成大器’！

我看呐，天幕说的，就是咱们眼前这小神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李客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却轻轻摆了摆手：“诸位乡邻谬赞了。

小儿顽劣，不过是记性好些，胡乱念了几句罢了，当不得‘神童’二字。

况且我李家是经商出身，按律是不能参加科举的，将来能守着家业，做个本分的生意人，便足矣。”

李客说着，抬手摸了摸李白的头，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商人地位低微，纵有才华，又能走多远呢？

谁知李白“啪”地一下挣开父亲的手，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爹！科举算什么？难道不能考科举，就成不了大器吗？”

小李白转身对着乡邻，声音清脆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县令大人说过，‘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

只要我笔尖能写出天地乾坤，胸中能装下江河湖海，就算不能金榜题名，也定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李白的名字！”

小李白说着，忽然指着远处连绵的蜀山，朗声道：“你们看那山，再看那云，将来我定要骑着马，走遍这山川湖海，把看到的、想到的，都写成诗！

到时候，哪怕是村夫野老，哪怕是王公贵族，都会念我的诗！

这天幕不是说‘大丈夫必有西方之志’吗？我李白，将来就要做这样的大丈夫！”

晒谷场上一时静了下来，乡邻们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少年，先前的打趣渐渐变成了惊叹。

孙婆婆抹了抹眼角，笑道：“好！好个有志气的孩子！说不定啊，将来咱们青莲乡，真要出个名动天下的大人物呢！”

李客望着儿子倔强的侧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了起来。

或许，这孩子的路，真能走得比他想象的，更远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