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遗祸天下四百年(2 / 2)

「北宋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痛斥其“不知其姓之始也”,不仅暗讽其出身卑微,更首指其“认贼作父、出卖国家”的行为早己超越道德底线,不配为华夏子孙;」

「更有学者明确指出,石敬瑭割让燕云的举动,“遗祸天下西百年”,是导致中原王朝长期受北方游牧政权威胁的根源。」

「虽有极少数观点认为,石敬瑭在当时生死存亡的绝境下,选择求援契丹是“现实考量”,但其行为的本质,仍是以个人权力私欲凌驾于民族利益之上——

石敬瑭用中原西百年的安全与尊严,换来了自己短暂的帝位,最终不仅落得“儿皇帝”的千古骂名,更让燕云之地沦为异域,成为刻在华夏民族记忆中的一段深刻耻辱。」

后晋天福年间,太原行宫之内,石敬瑭正与心腹重臣同观天幕。

看着天幕中那刺眼的字眼“不知其姓之始也”,“遗祸天下西百年”……

石敬瑭双目骤圆,猛地将奏疏掼在案上,青瓷酒盏“哐当”落地,碎裂的瓷片溅了满地。

“一派胡言!”他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笔墨纸砚哗啦啦摔落,“后世小儿,不知乱世之苦,竟敢如此污蔑朕!

朕披荆斩棘登上帝位,何时成了卖国贼?”

石敬瑭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攥着桌角,指节泛白,“传朕旨意,即刻彻查散播流言者,敢妄议朕之是非者,斩!”

殿内众臣吓得跪地不起,唯有宰相桑维翰与刘知远仍立在一旁。

桑维翰上前一步,轻声劝道:“陛下息怒,天幕之言虽刺耳,却也非全无缘由。

臣当年奉陛下之命联络契丹,深知此事始末,或许……可与陛下一同剖白一二。”

石敬瑭喘着粗气,怒视着桑维翰:“剖白?朕有何需剖白!

倒是你,当年力主联契丹,如今后世骂朕,你倒说说,朕错在哪里?”

刘知远素来耿首,此时插话道:“陛下,臣当年便反对割燕云、称父帝,并非质疑陛下自保之心,只是……”

“只是觉得朕屈辱,觉得朕卖国?”

石敬瑭打断他,语气中满是讥讽,“知选,你倒是说说,当年李从珂派大军围太原,扬言要诛朕九族,你若在朕的位置上,能怎么办?”

刘知远垂首:“臣……臣或会另寻他法,而非依附契丹。”

“另寻他法?”

石敬瑭猛地拍向案几,“后唐兵力强盛,藩镇多附李从珂,除了契丹,谁能与之一战?

你倒是给朕指条明路!”

石敬瑭转向桑维翰,“维翰,你当年与契丹交涉,燕云之地的实情,你最清楚——那地方,朕何曾真正管过?”

桑维翰点头:“陛下所言极是。

臣当年出使契丹前,曾查过燕云旧档,自晚唐卢龙镇刘仁恭父子起,幽州便形同独立,刘守光更是称帝建号;

后唐灭燕,却未能削夺镇将兵权,幽州军将依旧父死子继,财权、人事权皆由本地豪强掌控。

陛下当时镇守河东,燕云十六州的州官、守军,连后唐朝廷的号令都不听,更遑论听从陛下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