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初立,民心未稳,若仓促动兵,恐引发民乱。
臣以为当优先遣使者联络云南、贵州土司,许以茶马之利结为外援,再开仓赈粮安抚百姓——民心在,方能与大明周旋。”
“周旋?”
知院张文炳猛地出声,语气带着焦虑,“我军能战之兵不足三万,明军傅友德、汤和皆是百战之将,天幕更是明言大夏不敌!
臣请以刘桢先生为军师,严训士卒、修订军法,哪怕拼至最后一刻,也不能丢了先帝颜面!”
刘桢抚着长须,缓缓开口:“文炳兄重气节,万丞相重根基,皆有道理。
臣以为可双管齐下:一面募丁壮编练乡勇,补足兵力;一面遣密使联络陈友谅之子陈理,若能说动他反明,或可牵制明军。
只是……此计风险甚高,陈理刚刚降明,未必有胆子反叛。”
众人各执一词,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彭太后正要开口,御座上的明升却突然轻启童声,打破了沉寂:“母后,各位大人……不能投降吗?”
这话让殿内瞬间安静。
明昭最先反应过来,急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先帝征战半生才创下大夏基业,怎能轻言投降?
若降,先帝在天之灵难安,我等也无颜面对川蜀百姓!”
明升小手攥着御座扶手,虽显稚嫩,语气却异常清晰:“昭哥,天幕己言大夏一隅之地抗衡不了大明,咱们做再多准备,不过是负隅顽抗,徒增伤亡罢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再者,朱元璋为天幕认可之明君,更是将其列在帝王榜第西,想来他不会苛待大夏子民。”
“还有,”明升抬头看向彭太后,眼神带着孩童的纯粹,却藏着条理,“按天幕所言推算,此时朱元璋正忙着平定张士诚;
咱们主动投降,就算称不上雪中送炭,也好过等他腾出手来攻伐,那时成了锦上添花,咱们和百姓的处境只会更难。”
这番话让众人愣住。万胜皱着眉沉吟:“陛下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只是投降之事关系重大,若朱元璋事后反悔,我等君臣与百姓皆无退路。”
刘桢抚须轻叹:“陛下年纪虽小,却看得通透。
天幕既言朱元璋能登帝王榜,必非心胸狭隘之辈。
且主动归降,可保大夏宗室与百官性命,也能避免川蜀遭战火涂炭,于国于民,或许是最优之选。”
张文炳脸色复杂,沉默片刻后道:“可……先帝的基业……”
彭太后看着儿子清澈却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天幕所示的结局,心中的挣扎渐渐消散。
她轻轻握住明升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决绝:“升儿说得对,与其让百姓遭难、宗室覆灭,不如主动归降。
只要能保大夏子民平安,保住你性命,就算舍弃这江山,哀家也认了。”
彭太后抬眼看向众人,语气郑重:“传哀家与陛下旨意,即刻停止备战,令万丞相草拟降表,择心腹使者送往应天,向朱元璋表达归降之意。
切记,使者需言辞恳切,务必为大夏子民与宗室求一份安稳。”
众人对视一眼,虽有不舍,却也明白这是当下最优的选择,齐声领旨:“臣等遵旨!”
烛火依旧跳动,殿内的愁绪渐渐被一种平静取代——那是放弃抵抗后的释然,更是为百姓寻得生路后的踏实。
大夏的命运,在此刻悄然转向,避开了天幕所示的战火与覆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