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
爱猷识理答腊忽然提高声调,字字铿锵,“即刻收拾国库典籍,安抚城中百姓,舍弃应昌,北返和林!
我们不是逃,是回归长生天的怀抱,是为了保存我大元的火种!”
爱猷识理答腊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能穿透殿宇,看到遥远的草原:“子民们,今日的退却是暂时的。
只要我们回到和林,在长生天的庇护下休养生息,凝聚力量,未来总有一日,我们会重整旗鼓,挥师南下,击败明军,恢复大元的荣光,让中原大地重新插上我大元的旗帜!”
这番话,如一道惊雷,劈开了官员们心中的纠结。
是啊,天幕己显,明军并非无敌;北返和林,并非弃国,而是为了卷土重来!
先前主张死战的老臣,此刻垂下头,不再反驳;那曾说“北逃”的千户,也慢慢站起身,眼中燃起希望。
左丞相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英明!臣遵旨!愿随陛下北返和林,共复大元!”
“臣等遵旨!”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声音震天,先前的混乱与惶恐,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决心取代——有对离别的不舍,有对未来的忐忑,更有对“恢复荣光”的期许。
爱猷识理答腊看着眼前的景象,悄悄松了口气。
他知道,北返和林的路必然艰难,但至少此刻,他稳住了人心,保住了大元的最后一丝希望。
天幕的光芒依旧,但应昌城内的混乱,却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方向。
旨意传下的瞬间,爱猷识理答腊并未沉溺于暂时的人心安定,他清楚,若不能让前线主力安全撤回,仅凭应昌这点残兵,北返和林不过是慢性消亡。
他快步走回御座,手指在案上的军事舆图上划过,目光落在漠南与徐达对峙的防线,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太尉蛮子。”
元太尉蛮子立刻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你即刻挑选十名精锐斥候,各带三匹快马,分三路突围出城。”
爱猷识理答腊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路去见扩廓帖木儿大人,告知他应昌危局与天幕所示——洪武五年我军能挫明军主力,此刻不必与徐达死耗;
二路传信贺宗哲大人,令他暗中收缩防线,迷惑徐达;
三路则联络沿线驿站,让他们备好粮草,为前线撤军铺路。”
爱猷识理答腊俯身向前,指尖重重点在舆图上“雁门关北麓”的位置:“告诉扩廓大人与贺大人,不必恋战,更不必回援应昌!
让他们寻个夜雾浓重或是风沙起时,分批次悄悄撤军,沿草原边缘往和林汇合。
记住,重中之重是保全兵力,只要主力还在,我大元就有东山再起的本钱!”
太尉蛮子眼神一凛,重重叩首:“臣遵旨!定将陛下旨意原原本本传到,绝不让前线将士错失时机!”
说罢,他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急促而坚定的声响,转瞬便消失在殿外。
爱猷识理答腊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户部尚书:“再让户部清点库存,除了带不走的重型器物,所有粮食、布匹、药材,还有国库中的金银,都打包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