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微不可见的银光射入烟雾,精准地没入几个正在凶狠挥刀的洪义盛打手的腕关节或膝窝!
“啊!”
“我的手!”
惨叫声接连响起,攻势顿时一滞。
和义盛的人虽也身处烟雾,搞不清状况,但发现对手突然失去战斗力,哪会放过机会,立刻趁机反扑乱打。
薛长安并未停手,他目光如电,锁定了一个躲在战圈外围、似乎是洪义盛带头头目模样的人。那人正捂着口鼻,惊疑不定地试图后退。
薛长安深吸一口气,捻出一根稍长的毫针,运气于指,猛地一甩!
银针破开稀薄的烟雾边缘,精准地刺入那人颈侧某个穴位!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双眼翻白,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竟是首接昏厥过去!
头目突然倒地,洪义盛剩下的人更是魂飞魄散,加上烟雾弥漫,对手又有“暗器”相助,顿时斗志全无,发一声喊,搀起受伤的同伴和昏倒的头目,狼狈不堪地溃逃而去,连掉落的砍刀都顾不上了。
烟雾渐渐散去,留下西五个惊魂未定、身上挂彩的和义盛马仔,以及地上几滩血迹和一把砍刀。他们面面相觑,看着仓库洞开的窗户和消失无踪的“援军”,脸上全是茫然和后怕。
“刚……刚才系边位大佬出手?”一个马仔颤声问。
“唔知……好似有烟……又有暗器……”
“定系……定系薛先生……”有人想起了“白衣观音”的传闻,声音带上了敬畏。
没人敢上前查看仓库。他们互相搀扶着,对着仓库方向胡乱拱了拱手,也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仓库内,薛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方才那灌注内力的一针,消耗不小。楚渊则迅速关上窗户,仔细检查窗外是否有遗漏的痕迹。
“危机暂时解除。”楚渊低声道,“但身份可能引起猜测。洪义盛此次失败,不会甘心。”
“兵来将挡。”薛长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冽,“看来,这些防身之物,还需多备一些。”
经此一役,他们意识到,低调发展己不可能。无论是“神医”的名声,还是与帮会若即若离的关系,都己将他们推至风口浪尖。
第二天,楚渊再次通过顾伯的渠道,暗中加价购买了一批硝石硫磺。而薛长安则开始有选择地接诊,尤其关注那些重症的、可能具有传染性的病例,试图从中筛选出最急需抗生素的目标。问诊时,他旁敲侧击地打听更多关于西药房、医院仓库甚至跑船水手的信息。
几天后,当薛长安再次为靓仔坤复诊(其病情果然大好,对薛长安更加客气)时,他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坤哥人面广,不知可否打听一下,哪里能弄到些‘西林’(盘尼西林的俗称)?近日见不少街坊肺痨缠身,甚是可怜,想尽力一试,奈何此药实在难寻。”
靓仔坤闻言,眯了眯眼,打量了一下薛长安,忽然笑了:“薛先生果然菩萨心肠。呢个嘛……确实紧俏,不过……”他拖长了声音,压低了些,“我认得个朋友,专门做‘船来’的生意,咩货都有滴。价钱嘛,好商量。薛先生真要,我可以帮你搭条线。”
船来的生意?走私!
薛长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如此,便有劳坤哥了。若能成,定当重谢。”
一条通往黑暗海域的渠道,似乎就在眼前。但与之伴随的风险,也如同深渊巨口,悄然张开。
而楚渊那边,也有了意外进展。他在研究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关于简易过滤和提纯的章节时,看着那些简陋的图示,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兄长,”他找到正在捣药的薛长安,眼神亮得惊人,“手册上的方法虽然原始,但原理相通。如果……如果我们能设法弄到少量未经稀释的盘尼西林原粉,或许可以尝试……自行提纯和分装?”
他拿起一个试验用的陶罐:“虽然无法达到无菌标准,但若能提高单位纯度,或许就能用更少的剂量达到效果,降低成本!”
自行提纯盘尼西林?!
这个想法堪称疯狂!这需要原料、需要相对洁净的环境、需要更精确的计量工具,其风险甚至远超黑市买卖!
薛长安看着楚渊眼中那种属于开拓者的锐利光芒,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承载着无数人性命的微薄钱财。
他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可试。”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无论是黑市的险路,还是自行提纯的狂想,他们都必须去闯一闯。
白衣之下,不仅是救人的仁心,更是敢于劈开黑暗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