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进入和离开会客室的短暂过程中，他宽大的袖袍内里，用一种特制的、近乎无味的药水，极其轻微地拂过了门框、茶几边缘等几个不易察觉的位置。这种药水对常人无害，但会吸引一种港岛特有的、嗅觉极其灵敏的小型蠹虫。

与此同时，楼下的一辆黑色轿车内，楚渊戴着耳机，面前放着一台经过改装的、灵敏度极高的收音设备。耳机里传来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电流嘶嘶声——那是隐藏在薛长安药箱夹层里的微型窃听器（实验室根据手册原理粗劣仿制的）正在工作。虽然效果很差，但勉强能听到房间内的对话和动静。

薛长安安全回到车上，对楚渊微微点头。

第一步，投石问路，完成。药物和方子己经送出，并在目标区域留下了“标记”。

接下来几天，保安队里嗅觉最灵敏的石武，带着几只特制的小笼子（里面是那种被药水吸引的蠹虫），化装成灭虫公司的人员，在工商署下班后，以“例行防治白蚁”为名，进入了大楼。在蠹虫的引导和薛长安留下的微弱气息指引下，他们大致确定了严国华办公室及周边区域的通风管道走向和结构弱点。

另一方面，楚渊让阿明通过各种渠道，重金贿赂了工商署大楼的一名夜班清洁工和一名空调系统维护工，拿到了大楼部分的建筑结构草图（谎称是学术研究需要），并了解到大楼每晚十点后中央空调会关闭，但个别重要办公室的独立空调可由内部控制。

信息碎片一点点汇集。

“最佳动手时间：凌晨两点至西点，守卫最疲惫，空调关闭，环境噪音最低。” “进入路线：从大楼背面废弃的货运电梯井攀爬至顶层，再通过通风管道下行至目标楼层。” “难点：办公室门锁、档案柜锁、以及可能存在的警报装置。”

楚渊目光扫过团队：“我们需要一个能开锁的人，一个身手最好的人，和一个能应对突发状况的人。”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那位至今身份不明的神秘发报人“Yan M”。如果他能破解无线电，或许也能破解机械锁？

但此人虚无缥缈，远水难救近火。

就在这时，靓仔坤那边却意外地提供了一个人选：一个号称“湾仔锁王”的老头，因徒弟得罪了和胜和而被追杀，正躲在靓仔坤的堂口避难。此人开锁技艺出神入化，但脾气古怪，且极度贪财。

楚渊立刻让靓仔坤将人带来。那是一个干瘦矮小、眼神浑浊却手指异常灵活的老头。

楚渊没有废话，首接拿出几把结构复杂的锁具（包括一把从旧洋行保险柜上拆下来的）。“打开它们，价钱随你开。”

老头瞥了一眼锁，又瞥了一眼楚渊桌上那叠厚厚的钞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也不说话，掏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铁丝和钩针，俯下身，耳朵贴近锁孔，手指轻微动作。

不过片刻功夫，“咔哒”几声轻响，几把锁具相继弹开！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好！”楚渊将钞票推过去，“再加三倍。帮我们开一把锁，地点另告，时间在夜里。事成之后，送你离开港岛，保你下半生衣食无忧。”

老头盯着那叠钱，舔了舔嘴唇，最终重重点头。

人员就位。计划最终定为：石武亲自带队，带领“锁王”和身手最好的阿豪，执行此次“探囊”行动。薛长安配制了强效的安神香（非致命，但能让人昏睡），由行动小组携带，以备不时之需。楚渊则在远端指挥点，通过那台极不稳定的无线电尝试进行联络（尽管希望渺茫）。

行动前夜，密室内气氛凝重如铁。所有细节推演了无数遍，每一种意外都有对应的预案。

楚渊看着整装待发的石武等人，最后叮嘱：“记住，目标只有清单。到手即刻撤离，绝不恋战。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明白！”石武重重点头，眼神坚毅。

夜色深沉，乌云蔽月。三条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工商署大楼后巷的黑暗之中。

一场胜负难料、关乎生死的冒险，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