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吹过狼藉的滩头。燃烧的快艇残骸如同黑色的伤疤,漂浮在逐渐平静的海面上。保安队员们忍着悲痛和疲惫,紧张地救治伤员、收敛同伴遗体、收缴武器,并将几个受伤被俘的袭击者拖上岸,分开看押。
石武手臂被流弹擦伤,草草包扎后便投入指挥,脸色铁青。这一夜,保安队付出了血的代价,多人负伤,三人阵亡——都是最早跟随他们的老弟兄。
楚渊和薛长安站在焦黑的工事后,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切。基地核心虽得以保全,但外围设施损毁严重,更重要的是,士气受到了沉重打击。
“审讯俘虏。”楚渊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要知道他们的来历、受谁指使、以及……那艘货轮到底是怎么回事。”
审讯在地下临时开辟的禁闭室进行。俘虏很硬气,起初一言不发。但当薛长安拿出银针,精准地刺入其某处穴位,引发一阵难以忍受的酸麻剧痛后,心理防线很快崩溃。
零散的口供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们确实是一伙活跃在南洋的雇佣兵,受一个匿名中间人雇佣,任务是“摧毁新界一处非法建筑,清除所有抵抗人员”。佣金丰厚,预付一半。对方提供了基地的大致位置和外围情报,但对基地的具体性质和防御力量语焉不详。至于那艘货轮,他们同样毫不知情,也以为是意外。
匿名中间人……菲茨杰拉德的手法一如既往的隐蔽。
但货轮的谜团依旧未解。它出现的时机、强硬的介入方式、以及最后恰到好处的离开,都透着一股精心策划的味道。
“是友非敌。”薛长安判断,“若非其介入,我等即便启动‘惊雷’,损失亦难以估量。”
楚渊默然点头。这份人情,欠得大了。对方一次又一次地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却始终隐藏在迷雾之后,其目的愈发令人费解。
天亮时分,疍家老人划着小船,再次匆匆赶来。他脸上带着后怕和担忧:“薛先生,楚先生,你们没事吧?昨夜吓死人了!枪声响得像爆豆一样!”
薛长安安抚了他几句。
老人又道:“昨夜那艘大船……我瞧着有点眼熟。像是‘丰远号’,跑南洋线的,船老大是个潮州人,姓郑,脾气爆得很,但为人还算仗义,以前打过交道。可……可他不该出现在这片水域啊,航线不对……”
“丰远号”?姓郑的潮州船老大?疍家老人提供的线索极其宝贵!
楚渊立刻让阿明通过船运公司的关系去查。反馈很快回来:“丰远号”确实注册在一家潮州商行名下,船老大姓郑,但该公司背景复杂,与南洋多家华侨商会都有牵连,近期航行记录并无异常。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范围缩小了许多。帮助他们的,很可能是一股与南洋华侨密切相关的海上力量。
经此一役,楚渊意识到被动防御的极限。必须拥有更强的主动预警和反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