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王的牺牲和阿水的重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海龙队”队员的心上。悲伤化为沉默的怒火,在基地弥漫。疍家汉子们不再唱歌说笑,只是默默地擦拭武器、检修船只,眼神里多了几分狼一样的凶狠。
石武的伤还没好利索,就拖着胳膊再次跳上快艇,带着队员们进行更严酷的对抗演练。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操船和射击,更增加了反伏击、信号欺骗、夜间突袭等科目。楚渊根据上次失败的教训,亲自调整战术,强调发挥疍家人对海情的熟悉和机动优势,扬长避短。
无线电小组的任务也更加繁重。阿杰带着组员日夜监听,不仅搜寻那个曾用作诱饵的加密信号,更试图破译其规律,甚至尝试用那台粗糙的发报机发射微弱的干扰杂波——虽然效果甚微,却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血债,必须血偿。但复仇不能靠蛮勇。
机会比预想中来得更快。几天后,负责监听公共海事频率的组员报告了一个消息:一艘隶属于某英资洋行的货轮“莱蒂斯号”,将在两日后夜间运送一批“重要工业设备”前往广州湾,航线恰好会经过蒲台岛以北海域。而这条消息的保密等级并不高,似乎是有意无意泄露出来的。
“工业设备”?经过蒲台岛?楚渊立刻警觉起来。这太像另一个诱饵了。
“查!查‘莱蒂斯号’的底细,查这批‘设备’到底是什么!”楚渊下令。
阿明通过洋行内的关系,很快反馈:“莱蒂斯号”确实存在,但其通常跑印度航线,突然改道十分可疑。所谓的“工业设备”,报关单上语焉不详。
几乎同时,无线电小组再次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加密的异常信号,这一次,其发射源似乎在缓慢向“莱蒂斯号”的预定航线移动!
“果然又是陷阱!”石武咬牙切齿,“想再阴我们一次!”
“将计就计。”楚渊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想钓鱼,我们就做那条吞了鱼钩还敢把渔夫拖下水的恶鲨!”
一个大胆的反击计划迅速制定。
两日后,夜色如墨。“莱蒂斯号”庞大的轮廓在月光下缓缓航行,甲板上灯火通明,看似毫无戒备。
在它后方数海里外,三条“水鬼佬”的快艇如同幽灵般潜行,等待着可能上钩的“猎物”。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更外侧的黑暗海域,“海龙队”的全部西条改装快艇早己悄然就位。疍家汉子们熄了引擎,仅凭海流和船桨微调位置,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等待着。
石武站在指挥艇上,耳机里传来阿杰从基地发来的最新测向信息:“敌艇方位稳定……距离‘莱蒂斯’约三链……信号持续……”
“海龙队,保持静默,听我命令。”石武压低声音。
时间缓缓流逝。海面上只有“莱蒂斯号”沉闷的引擎声和海浪的轻抚。
突然,“莱蒂斯号”的探照灯猛地亮起,粗大的光柱扫过海面,似乎发现了什么,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动手!”石武立刻下令!
这不是进攻的信号,而是佯动!“莱蒂斯号”的异常,是为了吸引“水鬼佬”的注意力!
果然,“水鬼佬”的快艇以为“猎物”出现,立刻引擎轰鸣,加速朝着“莱蒂斯号”冲去!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刹那!
“海龙队,杀!”石武怒吼!
西条快艇如同蛰伏己久的毒蛇,从黑暗中最意想不到的角度——侧后方和贴近浪涌的下方——猛地窜出!没有警告,没有喊话,只有复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