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的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得楚渊眼底生疼。
阿明。
那个精通财务、帮他打理账目、从洋行圈搜集信息、甚至参与了多次关键行动的年轻人。那个看起来有些瘦弱、却总带着一股不服输劲头的阿明!
怎么会是他?
楚渊脑海中飞速闪过与阿明相关的片段:他精准的财务分析,他对洋行情报的敏锐捕捉,他在“福宁号”事件中的献策,他在股市上的精准操作……他表现得如此得力,如此忠诚,甚至有些……过于完美。
是了,过于完美。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如何在短时间内获得如此广泛的信息渠道?又如何总能恰到好处地提供最关键的信息?
巨大的失望和冰冷的愤怒席卷而来,但楚渊瞬间将其压下。现在不是情绪用事的时候。
“石武,”他声音低沉,“带两个绝对可靠的人,以‘核对新界地契账目’为由,请阿明来仓库办公室。记住,要客气,不要让他起疑。”
“是。”石武眼神一厉,立刻领命而去。
楚渊则迅速布置下去:假计划照常进行,海龙队按原定时间“出动”,前往九龙塘设伏——但真正的目标,是守株待兔,抓捕前来接应情报或确认成果的“暗影”成员。
仓库办公室内,阿明还有些不明所以,拿着几份账本走了进来:“楚先生,您找我?新界地契的款项刚刚……”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楚渊身后,站着面色冷峻的石武和另外两名保安队员,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关上了。
“楚先生……这是?”阿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强自镇定道。
楚渊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个皱巴巴的、画着符号的纸团,轻轻放在桌上。
阿明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阿明,”楚渊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压力,“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给了你什么?又或者……拿走了你什么?”
阿明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你阿妈嘅病,点样了?”(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楚渊忽然换了一句粤语,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关切。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阿明。他猛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被石武一把架住。
“唔好搞我阿妈!唔关佢事!系我!系我嘅错!”(不要动我妈妈!不关她的事!是我!是我的错!)阿明崩溃大哭,语无伦次,“佢哋……佢哋搵到我……知道我阿妈患咗痨病,要食好贵嘅西药先得……佢哋俾钱我买药,但系要……要我将呢度嘅事话俾佢哋知……最初只系一D普通消息……后尾……后尾就越要越多……我唔想噶!我真系唔想噶!”(他们……他们找到我……知道我妈妈患了痨病,要吃很贵的西药才行……他们给我钱买药,但是要……要我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他们……最初只是一些普通消息……后来……后来就要得越来越多……我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这样的!)
果然是被抓住了软肋!菲茨杰拉德的卑鄙手段!
楚渊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上次海上埋伏,‘水鬼佬’的行动,是不是你泄露的?”
阿明泣不成声地点头。
“小艇王的死,阿水的重伤,也有你一份!”石武忍不住低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