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最终在码头旁停下。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下船,用略带口音但还算流利的粤语,客气地向围观的渔民打听:“唔该,请问呢度系唔系有一位好犀利嘅薛大夫?”(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很厉害的薛大夫?)
薛神医的名声,竟然己经传到了这等人物耳中?
很快,消息传到了盐仓。楚渊和薛长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来者不善。”楚渊低声道,“兄长,见还是不见?”
“见。”薛长安神色平静,“是疴是肿,总要切过才知。”(是疮是肿,总要切过才知道。)
会面安排在薛长安的诊所。来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岁、戴着金丝眼镜、颇有学者风范的男子,自称姓“欧阳”,是一位来自南洋的富商,听闻薛大夫医术如神,特来求医。
他举止优雅,谈吐不俗,对薛长安也十分尊重。但他提出的“病症”却十分古怪——并非具体疼痛,而是长期精力不济、失眠多梦,且对某些特定气味异常敏感。
薛长安为其诊脉,只觉得其脉象平稳有力,虽稍有思虑过度之象,却远谈不上重病。他不动声色,开了几剂安神调理的方子。
欧阳先生欣然接受,留下丰厚的诊金。但在起身告辞时,他似乎无意间看到诊所角落里放着的一些晒干的、用于提取磺胺原料的特定海藻(实验室尝试的替代品之一),脚步微微一顿。
“薛大夫还精通海药?”他状似随意地问。
“略知一二,本地渔民常用,取其方便而己。”薛长安淡然回应。
欧阳先生笑了笑,没再多问,拱手告辞。
他离开后,楚渊从后间走出。
“此人绝非普通富商。”薛长安沉声道,“其气血旺盛,却伪装虚症。更可疑的是,他注意到那些海藻时,眼神有变,虽极力掩饰,但其呼吸瞬间细微加速,乃心绪波动之兆。”
楚渊眼神一凝:“他认识那种海藻?或者说……他知道那种海藻的用途?”
联想到分流角的神秘沉箱和那艘怪船,这个突然出现的“欧阳”先生,显得愈发可疑。
“石武,派人盯住那艘游艇,查清楚他们的底细。”楚渊立刻下令。
然而,石武的人回报:那艘游艇当日下午便离开了大澳,并未停留,去向不明。他们就像一阵风,来得突然,去得也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个化名,一份丰厚的诊金,和一个巨大的疑问。
大澳的平静再次被打破。神秘的沉箱尚未打开,不速之客己然登门。楚渊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水下隐藏的暗流,远比想象中更加汹涌复杂。
而此刻,远在澳门负责联络的阿明,通过加密渠道发回了一条简短却令人振奋的消息:
“货己备齐。‘老师’不日将至。”
陈景润博士要再次来了!这一次,他或许能带来解开眼前困局的关键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