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神秘怪船去而复返,并且如此逼近,如同悬顶之剑,让盐仓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至冰点。刚刚获得纳粹遗产的喜悦被巨大的危机感彻底冲散。
“他们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陈景润博士语气急促,“可能是箱子被打开的某种我们未知的触发机制,也可能是那个‘欧阳’发出了信号!”
“无线电静默!所有非必要设备关机!”楚渊第一时间下令,“石武,带人上制高点,用望远镜观察,不许发出任何光线!海龙队船只熄火,靠桨橹移动,封锁所有进入湾岬的水道,设置障碍!”
整个大澳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灯火相继熄灭,连薛长安诊所的汽灯都罩上了厚厚的黑布。村民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在疍家老人的安抚下,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纷纷闭户不出。
黑暗中,石武带着夜视能力最好的队员,悄无声息地攀上盐仓后方的小山丘。透过望远镜,东南方向的海面一片漆黑,但那片区域的星空似乎被某种低矮的、移动的巨大物体遮挡了一部分,偶尔还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绿色光点在缓慢移动。
“看不到船体,但它肯定在那儿……像个幽灵。”石武压低声音通过有线电话汇报。
对方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有靠近,没有喊话,只是如同耐心的猎手,在黑暗中进行着无声的威慑和侦查。
这是一种心理战。对方在试探,在评估。
“不能等!”楚渊深知,一旦天亮,对方或许就会采取更激烈的行动。“必须立刻转移箱子里的东西!原箱目标太大,只能带走最重要的!”
在陈景润的指导下,众人迅速行动。文件、胶卷、以及那几个精密的金属仪器被小心取出,分装进几个防水背囊。那个沉重的空金属箱则被重新锁死,里面填满石头。
“把它沉到北面红树林的烂泥里去,做个标记。”楚渊对石武道,“或许以后能用上。”
“那艘船怎么办?”薛长安问。
“它不敢轻易进大澳水道,怕搁浅,也怕暴露。”楚渊分析道,“它在等,要么等我们慌乱中露出破绽,要么等……更大的鱼。我们必须在他们耐心耗尽前,把东西送出去!”
送出去?送到哪里?如何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景润。博士是唯一能完全理解这些资料价值的人,也是唯一可能知道如何处理它们的人。
陈景润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这些东西,留在手里是炸弹。必须交给真正能保护它、并且能善用它的人。”他看向楚渊,“我知道这很冒险,但……你相信我吗?”
楚渊没有任何犹豫:“信。”
“好。”陈景润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支造型奇特的金属笔,拧开笔帽,里面竟是一小卷微缩胶片,上面记录着一长串复杂的频率和呼号。“这是我最后的保险。可以通过这个频率,联系上一个……代号‘书院’的地方。他们会派人来接应。但启用这个通道,风险极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书院”?又一个神秘的名字。
“比纳粹遗产还可怕?”楚渊问。
“性质不同。”陈景润摇摇头,“‘遗产’是无主的凶器,‘书院’……或许是能握住刀柄的手。但哪只手,是好是坏,有时也难说。”
没有时间犹豫了。楚渊立刻对阿杰道:“用备用电池,最低功率,最短时间,发送这个求救信号。内容只发:‘货己备妥,老地方’,重复三遍。”
这是孤注一掷的赌博!将希望寄托于一个未知的“书院”!
信号发出后,密室再次陷入死寂。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中煎熬。外面,那艘怪船依旧如同阴影般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