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弹攻势”虽被暂时遏制，但大澳上空的经济阴云并未散去。“长安”有限的资金如同不断渗漏的水桶，支撑着合作社的收购和诊所的运转，每一天都在消耗着宝贵的储备。村民们的观望情绪依然浓厚，那种无声的压力，比枪炮更让人窒息。

地下实验室成了所有人希望的焦点。陈景润和技术人员们几乎不眠不休，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夜眼”装置和“幽荧藻”提取项目上。

“夜眼”项目进展相对顺利，却也卡在了最后的瓶颈。基于纳粹图纸原理的简易光电转换装置己经能够工作，但生成的图像极其微弱、不稳定且充满噪点，根本无法用于实际观测。问题出在图像放大和增强环节——他们缺乏高效稳定的电子放大管和相应的电路设计。

“不行……现有的材料极限就在这里了。”一个负责电路的技术员沮丧地放下手中的万用表，“信号太弱，放大后就全是雪花，根本看不清。”

陈景润盯着那闪烁不定、几乎无法分辨的荧光屏，眉头紧锁。他知道问题所在，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在这时，一首在旁边默默观察、时不时提出一些基于中医“阴阳能量”转换概念（虽然听起来玄乎，但有时能提供不同思路）的薛长安，忽然指了指旁边桌上一个被拆开的、从废弃收音机里淘来的老旧电子管。

“此物……可否如同针灸刺穴，引导那微弱之‘气’（信号），汇聚于一点，强其本源，而非一味粗暴放大？”他不太确定地问道。

引导？汇聚？强其本源？

陈景润猛地一愣，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一味放大微弱信号确实会放大噪声，但如果能在放大前，先对信号本身进行某种“提纯”或“聚焦”呢？

他立刻抓起纸笔，开始重新计算电路模型，尝试设计一个前置信号聚焦电路，利用他们能找到的某些特殊磁性材料和线圈缠绕方式，模仿共振原理，优先增强特定频率的微弱光电子信号，抑制噪声……

这是一个全新的思路！几天几夜的疯狂演算和试验后，一个看起来更加复杂、布满了手工绕制线圈的古怪电路被焊接出来。

小心翼翼地接上电源，接通光电管——

荧光屏上，那原本模糊一片的雪花噪点，竟然真的减弱了许多！一个极其暗淡、但依稀可辨的、放大了数十倍的外部影像稳定地呈现了出来！

“成功了！成功了！”实验室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声！虽然图像依旧昏暗，分辨率极低，但这无疑是革命性的突破！这意味着，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他们终于有了能模糊“看见”几十米外目标的能力！

第一代“夜眼”一号，诞生！

“幽荧藻”项目则更加艰难。缺乏关键的有机溶剂和离心分离设备，提取过程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几次尝试得到的都是杂质极高、活性极低的糊状物，甚至有一次因温度控制失误导致了小范围的有毒气体泄漏，幸好发现及时。

负责此项目的技术员几乎要放弃了。“博士，条件太差了，根本不可能提纯到有效成分……”

陈景润也是束手无策，那些德文资料上的方法对设备和原料要求太高。

就在项目陷入僵局时，一个负责清洗实验器皿的疍家年轻学徒，看着那些墨绿色的海藻残渣，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腌咸鱼嘅时候，滴咗鱼血嘅肉特别容易入味，系唔系血里面嘅咩东西能带味进去？”（腌咸鱼的时候，滴了鱼血的肉特别容易入味，是不是血里面的什么东西能带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