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倾覆在即的绝境!东海之力早己抽干,空有其表!实无余力去顾及洞府妖邪……并非不知,实是自顾不暇,有心无力!此中难处,如刀山火海,还请……见谅。”
他微微一顿,语气略缓。
“此番委屈,本王知晓。龙宫自会倾尽全力补偿,以偿道友这数十载之苦……”
“呵呵呵!”
敖广话音未落,哮天犬的冷笑便打断了他,那笑声充满了极致的讽刺与洞悉一切的不屑。
“补偿?老泥鳅,你搁这装什么呢?怎么不演了?继续演啊!”
哮天犬金色的火焰在瞳孔中燃烧,死死锁住敖广,一字一句。
“业障缠身!天道厌弃!”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海水之中!
“若非你们东海龙族气数败尽,业力深重,天道厌弃至此,堂堂真龙,何至于连对一个戕害天兵、囚禁神兽的妖窟动手都束手束脚,只能坐视旁观?!”
哮天犬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穿透力:
“恐怕不是不想管,而是不敢管吧?你敖广真要动手清除鳝力那种杂碎,翻掌之间!可你敢吗?!杀孽沾身,天道反噬立至!本就摇摇欲坠的海眼立刻就会全面崩溃!整个东海沉入归墟!到时候,万古罪孽加身,永世不得超生!这才是你真正忌惮的吧?!”
“你赌不起!你们整个东海龙族,都赌不起这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气运!!你到底在谋算什么!”
一番怒斥,将龙宫最致命的弱点赤裸裸地剖开。
敖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威严的面孔上肌肉微微抽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叹息。
他竟是无言以对。
死寂一般的沉默笼罩着这片海域。
苏晨在旁听得心惊肉跳,这牵涉三界辛秘,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上古龙凤初劫,让龙族业障缠身,这也是龙族投靠天庭最大的理由。
靠着西海神位来赚功德。
不然...龙族覆灭便在旦夕。
所以无论如何屈辱,即使被端上饭桌,他都要忍!
敖广的沉默,无疑是对哮天犬的默认。
“哼……”
哮天犬见敖广不再言语,巨大的鼻腔中喷出一股灼热的白色气流,似乎还想再嘲讽几句。
然而,就在它准备再次开口时——
“噗通!”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伴随着痛苦的呻吟,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道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身影几乎是滚爬着来到了敖广面前!
是龟丞相!
大……大王!不……不好了!!!”
龟丞相的声音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有……有妖……一只鲨鱼妖……竟……竟不知如何潜入了万载玄冰渊深处……”
他猛地咳出一口带着黑色血液:
“它偷袭然后……用毒!这毒老臣无能为力……老臣拼死阻拦……它……它掳走了小殿下!瞬息便遁走无踪啊——!!!”
这消息让刚才还勉强维持着一丝帝王姿态的东海龙王,在听到“小殿下被掳走”这六个字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足以撼动整个东海龙宫的恐怖龙威,从敖广身躯里轰然炸开!
整座水晶宫在剧震!华美的琉璃穹顶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地面上流光溢彩的晶砖寸寸崩碎!
但这毁灭性的暴怒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刹那,所有的龙威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