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枯槁的脸上,那了然笑意似乎更深了些许。
他目光投向头顶那死气弥漫的虚空,语气平和。
“接下来……贫僧将如世尊所说与黄眉辩法。”
黄眉?!
苏晨心头猛然一震!
黄眉?弥勒佛祖座前那位童子?
西游中敢假冒如来、设下小雷音寺的凶悍猛人?!
他怎么也在这里?!
没等苏晨将这个惊人的信息消化完毕,异变陡生!
“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放肆、乖戾的笑声骤然响起,从天穹之上降临!
“金蝉!我的好师兄!瞧瞧你这副模样!五次轮转,连本命舍利都舍了予人,油尽灯枯,枯守此残垣断壁!你这破落道场,如今只怕连我灵山一角的微末愿力都不及,何德何能再与我辩?”
话音未落,只见小镇上空本就粘稠的灰暗阴云被一股无比霸道的金光撕裂!
一尊身影在万丈佛光中凝聚而出。
他面如冠玉,双眉却是奇异的亮金色,斜飞入鬓,衬得整个人邪气凛然。
身着金灿灿的僧袍,其上流光溢彩,镶金嵌玉,华贵得近乎刺眼。
脚踏金莲,手持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磬,眼神睥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破败小镇中如同泥塑枯骨的金蝉子,以及旁边那宛如蝼蚁般微不足道的苏晨。
正是黄眉尊者!
他的目光掠过苏晨,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极度的轻蔑与厌恶。
“哼!尔是何方蝼蚁?区区真仙境土鸡瓦狗,一身驳杂法力还掺着些惹人厌恶的玄门气息!这等污浊残躯,也敢踏足我与师兄的辩法之地?当真是不知死活!”
他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每一个字都带着宏大的梵音砸落,震得苏晨气血翻腾。
“师兄!你这品味当真愈发不堪了!如此顽劣小童,”他目光又扫过一旁面色苍白、紧紧依偎在金蝉子身边的刘小宝,语气更加嘲讽。
“与这等……连蝼蚁都算不上的黄口小儿!莫非这就是你那‘心之所在,处处净土’?哈!当真可笑至极!净土岂能与污秽共存?!”
黄眉尊者话语如刀,极尽嘲讽之能事,肆意嘲弄着金蝉子的坚持和苏晨的存在。
然后他话锋一转。
“罢了!既然是师兄看重你们,那你们就留下看我如何碎他佛心!哈哈哈哈!”
只见他手腕轻抬,那晶莹玉磬对着虚空轻轻一敲——
“叮——!”
一声清越的磬音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苏晨却骤然感觉身体一僵!
仿佛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亿万斤的玄铁!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圆弧波纹,随着磬音的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之地,将苏晨、金蝉子以及刘小宝一同罩在圈内!
画地为牢!
苏晨想运转八九玄功冲破这无形的禁锢,但一身真仙后期的法力竟泥牛入海,玄功金光在体表剧烈波动,却连动一下手指都感觉仿佛在与整个空间为敌!
他想祭出黄泉令尝试破开空间,念头刚起,就感觉那金色光圈内法则被彻底固化,令牌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便沉寂下去。
“小子,不必徒劳挣扎。”
黄眉尊者站在云端,双手负后,脸上满是嘲弄。
“此乃我师弥勒佛祖亲授之法,取‘一念成界’之妙谛!画下此圈,大罗金仙以下,便只能乖乖在这囚笼之内,做我师兄最后辩法的见证!”
他转头看向金蝉子,金色双眉一挑,邪气盎然:“师兄,请吧!让我瞧瞧,五次轮回削去了几分妄念?可曾悟透些无上法门的真谛?你这残躯败魂,还能撑几句佛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