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感到窒息。
刘小宝吓得瑟瑟发抖,把头埋在金蝉子破烂的僧袍里。
金蝉子双手合十,闭目诵经,脸上的悲悯几乎化为实质的苦痛。
……
画面骤然加速。
拥有了惊人财富的渔村并未走向繁荣。
曾经淳朴互助的邻里情谊荡然无存。
猜忌、斗殴、谋杀因分赃不均而接连上演。
有人变卖财宝去繁华之地醉生梦死,最终身死异乡,有人在家中守着财宝被强邻灭门,有人染上赌瘾,一夜输尽家产……
财富如诅咒,侵蚀了所有人心。
疾病因穷奢极欲重新蔓延,村庄因失去捕鱼能力迅速衰败。
十年?亦或更短时间?当最后一点掠夺来的财富耗尽,村民们发现早己忘了如何渔猎。
海岸边只剩累累白骨,残破的房屋比神鱼降临前更加破败。最终,一场风暴彻底抹去了这“富贵”过的破败村落。
无人再记得那尊曾带来奇迹的“金鳞神鱼”,只留下它巨大的、被海水腐蚀得更加斑驳的白骨,半埋在被污秽染黑的沙滩里。
……
空间扭曲!轰——!
众人眼前景象骤然崩塌!金色的光圈、破败的小镇、粘稠的黄泉死气重新回归。
苏晨、金蝉子、刘小宝,依旧站在原地,被困在黄眉那“画地为牢”的金色光圈内。
仿佛刚才那残酷荒谬的一幕,只是一场虚幻而深刻的噩梦。
然而,海岸边那具巨大的鱼妖白骨并未消失!
它被某种力量挪移到了这幽冥小镇之外,悬停在灰暗的黄泉之上!
巨大的骷髅鱼头,那空洞的眼眶,此刻正“注视”着光圈内的金蝉子。
白骨下颌微微开合,属于黄眉尊者那充满邪气、快意、以及极度讽刺的声音响彻幽冥:
“师兄!!!哈哈哈——你看见了吗?!!”
白骨的头颅高高昂起,仿佛在炫耀一场“胜利”。
“此乃人欲天性!此乃不假掩饰的真实!!你所谓的‘慈悲’、‘普度’不过是压抑本性的镣铐!!!”
白骨鱼身剧烈颤抖,白骨利爪指向那早己湮灭于时空的渔村方向:
“给予他们温饱、健康?!不!他们最渴望的,是唾手可得的财富!!是放纵欲望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你看清了——当你满足他们最底层的欲望后,滋生出来的是什么?是无尽的贪婪!是疯狂!!”
白骨的头颅猛地转向金蝉子,空洞的眼眶里仿佛燃烧着两团黑色的火焰:
“我满足于他们所求,他们则如我所愿,展现众生最赤裸、最卑劣的面目!这就是你想渡化的人心?这就是你为之坚守的‘道’?!!”
邪笑声再次响起,尖锐刺耳:
“金蝉师兄啊师兄!五次轮转,你还在坚持你那苍白的慈悲吗?你还看不清这芸芸众生本就是沉沦苦海、自取灭亡的孽根吗?!!”
白骨鱼尾重重拍击虚空,仿佛在宣泄无边的得意,最终指向金蝉子,掷地有声:
“看看这结果!师兄——你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你这‘心即净土’,连几个凡俗渔夫都无法净化分毫!还有何面目再与天争法?!!”
那惨白的鱼骨静静地悬浮在幽冥的灰雾中,不再动作,却成了这场辩法最尖锐、最残酷的证词,无声地逼问着圈内那枯槁的身影。
慈悲,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