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言自语?!
他猛地看向身侧——刘小宝就坐在他旁边的蒲团上,刚才小沙弥进来时,小宝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此刻小宝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点疑惑和担忧看着自己!
苏晨的目光在浑身发抖的小沙弥和刘小宝之间急速来回。
他瞬间想起了进城后每一个被忽视的细节。
在城外,伽蓝和佛兵明明看见了小宝,还因为他“鬼魂”般的气息而生出过疑虑,但在自己的“金蝉子”身份压制下没有深究。
进城时,守门佛兵的目光扫过自己和小宝,同样并未表现出对“多一个人”的惊讶。
在街道上,那些热情行礼的信徒,目光也只是看向自己这位“尊者”,没有任何人好奇或注目刘小宝!
当时他只以为是位阶差异,小宝这种“凡人”不受关注很正常。
慧明前来迎接、交谈,甚至安排食宿禅房,整个过程,这位住持的目光从未、一次都没有真正落在小宝身上!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自己这位“金蝉子”身上,小宝的存在仿佛透明的空气!
那时只觉得是对高位者的专注,甚至暗自庆幸慧明不多事……原来根本不是!他们,根本就看不见小宝!
他一首带着的这个孩子……这个金蝉子郑重托付,他以为是某种“累赘”或“秘密”的孩子……竟然在极乐净土,是“不存在”的?!
为什么在城外能被看见,进了真正的净土之城,反而成了无人能见的“幽灵”?!
难道小宝的存在,本身就是某种禁忌?
是净土法则所不允许的“漏洞”?是金蝉子无法亲自带入,必须通过自己这样一个“外人”才能突破某种规则的“异物”?!
“小沙弥,”
苏晨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思绪。
他指着旁边的蒲团位置,一字一句地问。
“你,当真看不见?”
小沙弥顺着那手指的方向,惊恐万分地瞪大眼睛使劲看。那蒲团上空空如也!
“扑通!”小沙弥彻底被吓破了胆,腿一软首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
带着哭腔呜咽道:“尊……尊者法眼如炬……小僧愚钝,只……只看到蒲团……空无一物啊!确……确无……任何孩童!请尊者明鉴!饶命啊!”
他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只当是尊者降魔降到了自己的禅房,看到了不存在的邪祟。
或者……魔障更深了!无论哪种,都是他不敢想象也无法承受的恐怖。
苏晨看着小沙弥近乎崩溃的恐惧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行将所有的疑惑深埋眼底。
“阿弥陀佛。”
苏晨低诵佛号,仿佛勘破了某种沉重的天机。
“原来如此……业障迷眼,诸相非真……众生所见,皆为心障。”
“非尔所见者,非尔境界可知。不必惊慌,你……且退下吧。今日所闻所见,法不传六耳,违者……自有因果。”
“是是是!谢尊者不罪之恩!小僧告退!小僧告退!”
小沙弥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来,踉跄着冲出了禅房。
禅房内,只剩下苏晨和…刘小宝。
苏晨缓缓转过头,盯在刘小宝那张此刻写满困惑和一丝不安的小脸上。
小宝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小声嗫嚅:“大哥哥……小宝怎么了?那个小师父……好像很怕我?”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
“小宝,”
“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
他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不知何时己经悄然握紧。
金蝉子让他带来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