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伤害了你..."
"但那不是你的错,"露西认真地说,"就像我逃跑是本能一样,你保护自己也是本能。而且,"她环顾西周密密麻麻的荆棘,"你的家看起来可怕,但确实保护了我。狐狸不敢靠近这里。"
霍勒斯不知该如何回应。多年来第一次,有动物不仅没有因为他的刺而责备他,反而理解了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温暖而陌生。
远处,狐狸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露西松了口气。"我想我该回家了,妈妈一定担心死了。"
她尝试站起来,这次成功了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霍勒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我可以送你一段路。至少在狐狸完全离开之前。"
露西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吗?你愿意离开你的荆棘丛?"
霍勒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刺。"我会保持距离,不会让我的刺碰到你。"
就这样,刺猬叔叔和小兔子开始了他们奇特的同行。霍勒斯刻意走在露西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确保自己的刺不会意外碰到她。他们穿过灌木丛,偶尔交谈几句。霍勒斯惊讶地发现,露西是个健谈的小家伙,她告诉他森林里最近发生的各种趣事,谁和谁吵架了,哪里新开了一片花田。
"...然后明天就是森林聚会了!"露西兴奋地说,"所有动物都会参加,有游戏、舞蹈,还有好多好吃的!你会来吗,刺猬叔叔?"
霍勒斯停下脚步。"我...我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露西转过身,歪着头看他。
霍勒斯苦笑了一下,轻轻抖了抖背上的刺。"看看我,露西。我的存在只会破坏大家的兴致。"
露西皱起小鼻子。"才不是呢!你今天救了我,而且你懂得那么多草药知识,大家一定会喜欢你的!"
霍勒斯摇摇头。"你不明白。其他动物不像你,他们...害怕我。"
"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露西坚持道,"如果你给他们一个机会..."
"不,露西。"霍勒斯的语气比预期的要严厉,小兔子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看到她的反应,霍勒斯立刻软化了语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他们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程。当露西家的兔子洞出现在视野中时,她转身对霍勒斯说:"无论如何,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还有...聚会从明天日落开始,在老橡树下。如果你改变主意..."她没有说完,只是给了霍勒斯一个充满希望的微笑,然后蹦跳着回家了。
霍勒斯站在原地,看着小兔子的身影消失在地洞中。他长叹一口气,转身返回自己的荆棘丛。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尖刺的影子像无数把利剑指向远方。
回到窝里,霍勒斯蜷缩成一团。露西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大家一定会喜欢你的..."多么天真的想法啊。他想起上一次尝试接近其他动物的情景——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他鼓起勇气参加了一次森林集会。结果呢?所有动物都避开他,小声议论,最后松鼠长老礼貌但坚决地请他离开,因为他的刺让"小朋友们感到不安"。
霍勒斯用爪子捂住脸。为什么他生来就要带着这些可怕的刺?为什么他不能像其他动物一样柔软、友善,能够轻松地拥抱和被拥抱?
夜深了,月光透过荆棘的缝隙洒落进来。霍勒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身上的刺全部消失了,他自由地在森林中奔跑,和其他动物玩耍,没有恐惧,没有排斥...
他猛地惊醒,发现己是清晨。梦中的感觉如此真实,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背——刺还在那里,坚硬而尖锐。
霍勒斯走出窝,看着远处森林中央的方向。今天日落时分,聚会就要开始了。露西期待的眼神浮现在他脑海中。
"如果我小心一点呢?"他自言自语,"如果我能控制自己的刺不伤害别人..."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闯入他的脑海。他开始在窝周围收集柔软的苔藓和细嫩的藤蔓。整个上午,霍勒斯都在忙碌,将苔藓编织成厚厚的垫子,用藤蔓小心地绑在自己的刺上。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许多次苔藓滑落或者藤蔓断裂,但他坚持不懈。
当太阳开始西沉时,霍勒斯站在自己窝前的水洼边,审视着水中的倒影。他的刺被厚厚的苔藓包裹着,看起来像一个奇怪的绿色毛球。行动变得笨拙,但至少那些尖锐的刺不再暴露在外。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他不安地问自己的倒影。
远处,欢快的音乐声和笑声己经开始在森林中回荡。霍勒斯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向着森林中央,向着那个他从未真正属于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