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蹲在巷口槐树下抽完第三根烟时,终于看见张婶挎着竹篮从菜市场回来。竹篮里露出半块酱红色的腊肉,油汪汪的,正是他昨晚在张婶家窗台上瞥见过的那块。
“张婶,买这么好的肉啊?”老王掐灭烟,脸上堆起笑。
张婶颠了颠竹篮,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花:“这不孙子放假嘛,炖锅腊肉给他补补。”她忽然压低声音,“说起来邪门,前儿个我晾在院里的腊肠少了两根,准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偷了!”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攥紧了口袋里那串刚配好的钥匙。他昨晚确实去了张婶家——不是为偷腊肠,是想借点醋,可瞧见窗台上那串腊肠油光锃亮,鬼使神差就顺了两根。此刻听张婶这么说,后背竟沁出层薄汗。
“还有这种事?”老王梗着脖子提高了音量,“现在的小偷也太猖狂了!张婶你别急,我帮你留意着,保准把这偷东西的揪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纳凉的街坊都凑了过来。李大爷敲着烟袋锅子叹气:“前阵子我家晒的干辣椒也少了半串,原以为是风吹的……”
“我家酱油瓶前天也空了,明明记得还有半瓶呢!”隔壁小赵也跟着附和。
老王拍着胸脯保证:“都交给我!这几天我多在院里转转,肯定能抓住这毛贼!”他越说越起劲儿,仿佛自己真是为民除害的英雄,全然忘了口袋里那串还没来得及扔的腊肠骨头。
接下来三天,老王成了院里最勤快的人。天不亮就蹲在传达室门口“放哨”,见谁都盘问两句;傍晚又搬个小马扎坐在花坛边,眼睛瞪得像铜铃,连谁家的猫窜上墙头都要追着看半天。
“我说老王,你这精神头可真足啊!”张婶端着碗腊肉汤经过,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勺,“多亏有你,这几天院里太平多了。”
老王接过汤碗,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发虚。他这几天把院里老老少少打量个遍,总觉得谁都像小偷,又谁都不像。倒是自己,夜里总梦见被人追着喊“抓贼”,惊醒时冷汗能浸透枕巾。
第西天傍晚,老王正眯着眼打盹,忽然听见小赵在楼下嚷嚷:“我的自行车!谁把我自行车锁撬了?”
老王一个激灵跳起来,比谁都跑得快:“在哪儿?让我看看!”他冲到楼下,指着自行车锁上的划痕大声分析:“你看这手法,跟偷张婶腊肠的肯定是同一个人!我就说这贼没走远……”
正说得唾沫横飞,张婶抱着孙子走过来,指着老王的裤脚笑:“老王,你裤脚沾的啥呀?红乎乎的。”
老王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裤脚上沾着几片暗红的辣椒皮,正是李大爷家丢的那种朝天椒。那天他偷完腊肠心虚,慌不择路蹭到了李大爷家的辣椒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