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透亮,我把两只盒子从透明保护盒里取出放到桌面。C-01“榫心”仍旧安静,盖与身缝隙像纸一张都塞不进去;C-02“锁脊”的防拆漆在侧光下只泛一线暗。我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字——园区落点,又在下边加小注:耳听微 边可验 流程先行。
小李拎着早餐进来,放下豆浆就开始背今天的口径:“一,见证点只讲流程不讲人;二,任何夜间进入两人合影加时间戳;三,第二天复核只看盒,不争吵。”
“行。”我点头,把两只盒子放进各自的帆布袋,“电梯口一只,后门一只。现场先标定基线,再教物业拍照位置。”
李若曦从规室出来,把一张打印好的“见证点操作单”递给我:“步骤拆成五条,每条不超过十个字。看得懂,做得对。”她顿了顿,“盒子的审计链我又加了一层签名,任何开合都要落人—时—地三点。”
沈奕抱着一块小声腔过来:“C-03 的‘楼耳’今天能打样,等你们回来,我们在楼下做一次共振基线。”他指了指那块声腔,“不用电,纯结构,给 MEMS 当‘木鼓’,低频会饱一点。”
夜刃把门口的工具包摆正,只留两个字:“我在。”
——
上午九点半,园区小会。物业把我们带到 B 塔电梯厅,白瓷砖能照出人影。我把 C-02“锁脊”固定在电梯厅摄像头下方一米八的位置,贴上“夜间准入见证点”的小标,随后在盒侧用毛笔补了一笔防拆漆。毛笔从木纹滑过的那一刻,我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边锁住了。
“拍照要站这儿。”我把地面用胶带点出一小块,让两位夜班的保安试一次。“合影,露出盒子与时间。第二天,规室只看盒,不争论口供。”
保安老刘憨憨点头:“有东西落在这儿,心里就有数。”他看着那只浅胡桃木盒,又看我,“这玩意儿挺唬人的。”
“不唬人。”我说,“只唬流程外的人。”
后门那只“锁脊”装在避风的墙角,位置不挡路。我让小李把“操作单”贴在一边,最后做一遍解说:谁都可以看,谁都按步骤干。物业经理把“模板源”加粗挂进楼群公告,我顺势把“模板”再讲了一遍——**夜间不进陌生人,不接临时演练。**说完,我把盒身轻轻一按,熔丝未触发,状态归零。
中午回到公司,幽影发来一条:**旧桥下午有人踩点,换了人。**末尾跟了一个字:稳。
“下午先做 C-03。”我对沈奕说。
——
工坊线再铺开。C-03“楼耳”的壳结构沿用“榫心”,只是在底部加了“木鼓”声腔——一块手掌大小的薄木,背后做放射肋,外层覆纤维布。沈奕把 MEMS 贴在“木鼓”背面,轻敲一下,示波器上低频线条像波浪一样滚过。
“这玩意儿不怕断网,不怕扰动。”他抬眼,“风大时会响,但曲线好看。”
“规室这边我给‘楼耳’单独开编号,归在‘匠盒—楼体’这一类。”李若曦把权限树点亮,“算法只做节律,不做识别。”
我把 C-03 合上盖,榫口一扣,盒身像一块完整的木头。给它起名时我停了几秒:“叫——楼鼓。”
“有点意思。”小李笑,“晚上就让它在楼下听一宿。”
——
傍晚前,我们把“楼鼓”贴在大堂承重柱的背风面,旁边贴上小标“楼体耳—基线采集”。老刘好奇地敲了两下柱子,我看他一眼,他缩回手:“我不碰,我就看看。”
“晚上我带‘榫心’去旧桥。”幽影在耳机里说,“今天风南,桥体会有点哑。”
“只听,不近。”我回。
“只听。”
夜刃照例把“我在”丢给我,守在楼里。我把C-02 的状态再确认了一遍,电梯口绿灯,后门绿灯,防拆漆未动。
——
夜里十点半,电梯厅角落里有人影晃了一晃。老刘打电话给前台,说有两位“外包检查”的要看“见证点”。我让他按“操作单”执行:拒绝夜间检查,明早再来。对方在话筒里说“就看看盒子”,声音不急不慢。
我在耳机里给夜刃一句:“别现身。”随后自己下了楼。
电梯厅里灯很亮,两位穿马甲的年轻人站在“锁脊”前,像观赏艺术品那样看它。我站到“操作单”的胶带点上,抬手示意:“夜间不检查,您明早来,我们按流程陪同。”
其中一人笑笑,退开半步,另一人低头看了眼时间牌:“好吧,规矩就是规矩。”说完一起走了,鞋跟很轻,步幅很一致——练过。
我没追,转身把“锁脊”的状态再次确认,熔丝未动,签名区无变化。李若曦在耳机里报:“记录此事。两人夜间来访未触盒,明早复核。”
“收到。”我说。